灵气枯竭之后,身体似乎也变成了千斤重,压的人呼吸都困难。
这一切来的异常之快,根本就不容人反抗。
“宋宋,我…我好难受啊……”
宋衔之闻声偏头,只见关洱整个人几乎都跌到了地上,浑身发汗,脸色惨白的比玉白的地面更甚。
心头一惊,宋衔之伸出一只手摸他的头,却发现他额头一片滚烫,连脖子里面都汗津津的。
关洱抓住他的手哆哆嗦嗦的往他身边靠,双眼无神,好像很难受的样子,甚至连除了耳朵之外的其他毛发都冒了出来。
看样子,似乎是发高烧了。
宋衔之吓坏了。
大妖化回原形,极有可能是因为受了重伤,或者是受到了克制因素的影响。
可这一路上,他们都呆在一起,关洱并没有什么受伤的契机,唯一有可能的,便是这里的某样东西对他产生了影响。
宋衔之将人拉到怀里,突然看到了地面上雕刻的阵纹。
这大阵应该是景家的传承阵法,威力不容小觑,莫不是这阵法对小狐狸产生了影响…
如果是这样的话,关洱必定要比他们更快的撑不住。
宋衔之看着几近缩成一团的人,咬了咬牙,可惜现在他们这些人也同样自顾不暇,所有人都虚脱在地,就连实力最强悍的唐棠也已经支撑不住了。
墙面上的人骨根本斩不尽,一波接着一波的来,有一些甚至已经爬了过来。
怀里,关洱的状态越来越差,已经到了人事不醒的地步,身形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只白红相交的小狐狸。
白色居多,红色较少,分布在四肢和尾巴尖上,鼻尖上也有小小的一点,朱砂一样,瞧着精致又可爱。
宋衔之将人抱在怀里,又把自己残留的灵力渡进他的身体里。
意识越来越模糊,那些用来攻击防御的宝具根本起不到作用,两个刚进入元婴期还没稳固根基的弟子,此刻已经被抽干了灵气,正在被抽食精血,容颜随着精血的流失逐渐老去,鬓角已经开始斑白。
宋衔之跪在地上,一手为关洱传渡灵力,一手还在不断的和其余人一起,朝着一个方位攻击,试图攻破那片墙皮。
然而,千年传承的镇家大阵,光是复杂的阵纹便有上百道,威力巨大,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是十分绝对的压制,根本难以攻克。
渐渐的,大阵给予的压力甚至超过了当时清玄君的威压,压的人五脏六腑具痛。
数不尽的白骨攀爬过来,在地面之上流下蜿蜒浓稠的水渍,宋衔之已经整个贴到了地上,视野模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蹦出无数个念头。
最后,所有的念头全部定格,停在了他们活不了了上面。
然而,这一瞬间给他的感觉却不是难过和不甘,而是强烈的不真实感。
另一边,就连唐棠也已经力竭。
他们这一群人,竟然就这么简单的全部打倒。
不久以后,大阵就会抽干他的灵气和精血,而那些悠哉悠哉爬出来的虫头人骨们,即将不急不缓的享受它们的美食。
空中飞散的夜光珠粉末逐渐失去光芒,黑暗和寒冷如潮水般侵蚀上来。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宋衔之恍惚看到了不远处的墙面上裂开了一条缝隙,有什么一闪而过,冲了过来。
然后,意识便在不久之后重新归拢。
宋衔之努力掀起沉重的眼皮。
最先看见的,是一片浓黑纤长的睫毛。
这是他从未看过的漂亮和角度,却又不似女人的卷翘和柔细,而是一种有力度的好看。
他脑子还未清醒,就那么半睁半睐的睁着眼看。
触觉缓了许久,才迟钝的联动神经将信息传到了脑海。
唇上一片温凉清爽,似乎有大股的灵气正从他口中灌入。
宋衔之立马眯着眼睛,敞开嘴去接。
那气息浑厚甘甜,一入内,便快速钻进了他身体各处,使他疲乏的身体瞬间轻松了许多。
而就在他伸出佘尖的同时,面前的长睫忽然抖了抖,然后缓缓打开了一条细缝。
幽深发暗的瞳孔有些焕然,视线精准无比的聚焦在他的眼中。
宋衔之对上这人的视线,却还是没能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只管睁着眼,细细观察着面前这双勾魂摄魄的眼睛。
离近了,才发现,他那只右眼的眼头处,竟然有着一颗浅浅的褐痣。
等这双眼睛的主人无意垂眸时,这褐痣便变的格外精致诱人起来,瞧起来,生的竟是那般的恰到好处。
宋衔之看的痴迷,喉头下意识的便吞咽了几下,将口中浓郁纯净的灵气,全部纳入腹中。
可这些似乎还不够,他有了力气,便似渴水的人一般,揽着水源,自发的吸取起来。
也不论那些灵气从何而来。
而他,又是在贴着什么汲取。
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惊愕了片刻,而后再次闭上。
只是,这一次,本来温和渡过来的灵气,突然变得粗暴起来。
闭着眼睛的宋衔之顿时皱了皱眉,却是有些不甘自己比对方动作温柔,所以更加用力吸/动起来。
更多的夜体互相交汇着交换,盛不下的,就顺着洁白的玉面滑下来,勾勒着下巴的弧度,染出了水亮的一片。
随着体内灵气的增多,宋衔之动作渐渐慢了下,人也清醒不少。
口中那些陌生而磨人的味道,在他意识回笼的瞬间便变得无比清晰。
他仔细品味,发现那是一种淡甜又带了些独特的味道。
世间无二。
他觉得好吃,便下意识的多吃了几口,拌着灵气急急的吞咽着,然而,对面似乎比他还要着急,甚至还勾着他的佘投尖吸。
宋衔之急促的呼吸着,有些憋的慌,终于有些扛不住地软软的推了几下,然后,睁开了一直紧闭的眼。
入目是一双熟悉,并且带着血丝的眼睛。
那眼睛乌亮,在他所有的五官之中,显得笔墨浓重。
其中深处,似乎还带着吓人的渴望。
宋衔之被那眼神看得哆嗦了一下。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的几乎鼻尖挨着鼻尖。
呼吸缠绕,热气蒸腾,将红晕无声无息间,送上二人的脸颊。
体内的灵气已经恢复了一小部分,使得宋衔之清醒许多,也能稍稍活动。
他抬起手,先是不可置信的摸了摸对方的脸,而后半晌,才哑着嗓子问:“沈铎…?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你不是已经……”
走了吗……
沈铎闻言,原本就很低的头,垂得更低。
他用鼻尖蹭了蹭宋衔之的,又蜻蜓点水般的,在那一片红色之上碰了一下。
行动间,呼吸还有些粗众。
是刚才太过着急所致。
宋衔之连呼吸都不能了,被欺负/的眼角通红,落下泪来。却是徒张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沈铎没有笑,面色反而分外认真严肃,不够一样,低着头又碰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很多下,甚至还有想再来一次的意思。
宋衔之看穿他的意图,面露惊恐的抬手捂住了嘴,眼角的泪水成颗连线的淌下来,却被沈铎低头,一一吃掉了。
宋衔之瞬间抖的更厉害。
殊不知,他这副抗拒的模样,在沈铎眼里,只能更快的激发他的狼性罢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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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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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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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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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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