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又一次昏倒的人回到客栈时,他整个人还是懵的。
嘴唇一抽一抽的发疼,滚烫的热度仿佛还停留在那个时刻。
修者们大都进了房间修炼,此刻的客栈里并没有什么人。
宋衔之扛着人悄无声息的上了楼,然后随便找了个空房间,飞速把人丢了进去。
身体砸在地板上,咚的一声,显得格外巨大沉闷。
沈铎暗哼一声,也没醒。
宋衔之却也不管太多,直接转身,拉上门便跑,生怕这人下一秒又醒过来。
晕晕乎乎找了个房间,宋衔之摸到床上,倒头就躺了下去。
屋子里面并没有燃灯,只有月光自小窗内铺洒而下,将世界染成暗暗的灰白色。
宋衔之躺在床上,耳朵埋在枕头里,他面皮滚烫,拿手背冰了又冰也没用。
方才的画面仿佛钉在了脑海中,不断在他眼前循环播放,扰人之余,还带着数不清的心跳。
宋衔之咬了咬下唇,在床上滚来滚去,试图将这些画面驱散,可无论他做什么,心绪都不得安宁。
沈铎各种各样的模样,在这时争先恐后的出现在脑海里。
想他活了二十五年,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今日竟然被一个汉子,强行夺走了初吻!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面对自己的脑婆!
宋衔之气得直捶床,退一步,又越想越气。
片刻之后,宋衔之越来越烦躁,只能坐起来,强迫自己入定修炼。
这些日子,他修炼的并不多,如今乍一进入灵海,竟然还有些不太习惯。
灵海空茫,入目皆是不着边际的天幕和大片青翠的竹林,只有不远处,建设着一座不太起眼的迷你小庭院。
想到住在里面的小元婴,宋衔之的心情随之舒展起来。
多日不来,小元婴进行了不小的工程,几乎已经把他的住所,修缮的和青河宗的小竹院差不多了。
宋衔之快走几步,而后在主屋前蹲下,抬手,轻悄悄的掀开了那座小房子的屋顶。
果不其然,小元婴正盖着小被子,躺在竹床上面睡觉。
小小的脑袋埋在枕头和被子之间,只露出圆滚滚的发顶。
宋衔之看见那隆起的一小团,只跟他的一个拳头大,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调笑道:“喂,睡这么早啊,起来陪我练功呗。”
说着,伸手习惯性的去戳他的屁股蛋儿。
小元婴哆嗦了一下,两只小肉手缓缓伸了出来,捏住了被子角,只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露了出来,滴溜溜的看着他。
宋衔之:这熟悉的动作,不愧是他……
然而,平时十分活跃的小元婴今日却十分反常。
宋衔之注意到他不太正常的粉红色皮肤,和水润润的眼睛,心里一惊,连忙一伸手,将他身上的被子扯下来。
小小的布片被扯落在地,宋衔之提着小元婴背后的衣服,放在眼前,翻来覆去的转着看了几遍,却并没发现他受什么伤。
“什么情况?有人欺负你了?”他疑惑问道,但话一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犯了傻,这灵海之中只有他一人,还能有谁能欺负到他?
再说了,他们五感相通,他若是受伤了,他便也就能感觉到。
小元婴拿小手遮着脸,用力晃着脚,示意他要下来。
宋衔之若有所思的将人放了回去,而后趴在地上,一手托腮,拨弄了两下元婴的胳膊,问道:“生病了?”
小元婴双腿叉开的坐在地上,捂着脸不肯说,还十分傲娇的躲开了他的手。
“嘿?你个小屁崽子……”
宋衔之贱贱的伸手去弹小人的屁股:“快说,到底怎么了?”
小元婴嘤嘤两声,左右晃了晃身子,才慢慢吞吞的将双手放下来。
宋衔之看见它红的不正常的脸色,又是一阵唏嘘。
小元婴咬着嘴唇,两只食指在身前对了对,这才慢慢悠悠的说,声音有些幽怨:“谁让你…你,不推开他的……”
“哼!”
宋衔之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几秒钟之后,脸上也爬上了些可疑的红晕。
这特喵的,走到哪里都有沈铎是吧…
“这,这不能说是我的错吧!”
“都是他…他力气太大,我又挣不开!”
宋衔之只愣了片刻,便立马开口为自己辩解,只是话说出来,隐约有些没底气罢了。
小元婴闻言却爬起来,捉住他一根手指,捏了捏,小声又神秘的说:“不过……”
宋衔之竖起耳朵:“不过什么……”
小元婴一只手绞着衣摆,忽然露出了一抹害羞的笑容,耳朵红的都有些淡紫了。
宋衔之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有预感,这小家伙接下来,绝对憋不出什么好屁。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叫停,小元婴便开口了,声音如魔音贯耳。
“不过,我觉得还,还挺舒服的……”
………
要知道,元婴的意思就是它主人内心深处的意思。
宋衔之惊得连连后退,连滚带爬的滚出了灵海。
一夜无眠,翻来覆去。
第二天,天蒙蒙亮,宋衔之就顶着两个青黑色的眼圈出了门。
青河宗似乎并没有打算直接攻打景家,而是预先在和他们做谈判。
毕竟景家门徒众多,其中不乏栋梁之材,善良之辈,不便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全部抹杀。
如今谈判结果还未可知,他们便只能在这镇上停留,静观其变,等候部署。
昨日夜深,宋衔之便没有去打扰其他人,今日,他专门起了个大早,将睡的糊糊涂涂的医师王迎子捉了过来。
这次他不说废话,直接将人打晕,打包提了回来。
王迎子泪腺发达,被他吓得涕泗横流,昨日沈铎吓他那一下,还没让他彻底缓过来,一见宋衔之的脸,他便直接下跪抱大腿哭嚎一套流程。
宋衔之不耐烦的踹他一脚:“少废话,我对你没兴趣,麻利给人治病去,”
说着,便直接提着他的领子,将人丢到了关洱床前。
他现在心情烦躁,根本没心思和他扯嘴。
王迎子疯狂点头,跪在地上给熟睡中的关洱把脉。
关洱睡了约莫一天一夜,还是没有丝毫要醒来的迹象,幸而他身后的尾巴已经活络了起来,偶尔还会轻飘飘的摇上几下。
王迎子一把上脉,整个人就仿佛变了个气质,看起来严肃沉稳了许多,抿着唇安安静静的。
良久,久的宋衔之手中都冒了汗,王迎子才终于收回了手,回身对着他道:“只是太累睡着了而已。”
宋衔之一颗心放了下来。
“不过,”
宋衔之一颗心又提了上去。
“他是妖,我了解不多,却感觉他身体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危害倒是不大,只是,有些奇怪……”
“他本人或许知道,等他醒了,尊者你再问问他吧,”
宋衔之回应一声:“行,需要服药吗?”
王迎子摇了摇头,跪在地上,一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又笑道:“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宋衔之二话不说,连人带亵衣踢了出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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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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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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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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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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