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人密密麻麻,皆在抱剑看热闹。

  夜间灯火晦暗,宋衔之以袖掩面,足尖轻点,飞身想要直接从房顶溜掉。

  然而,潜藏在人群中的另外两个医师早已盯准了他,一见他要跑,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叫嚷道:“宋尊者!您怎能这般无情无义!就这样将我们迎子丢在大街之上!”

  “他身子柔弱,怕是承不住这夜里的凉风啊!”

  宋衔之回头,只见那名唤迎子的小医师正抽抽涕涕的歪坐在地上,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拿那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着宋衔之,嘴中可怜巴巴的叫着:“尊者……”

  压榨道侣后又无情抛弃,气氛瞬间被哄抬至高点,叫嚷的叫嚷,吹哨的吹哨。

  那些看热闹的修者,或许根本不在乎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只是想要在这备战关头,给自己找点乐子消遣罢了。

  宋衔之这才察觉自己这是被这三人摆了一道,怒冲冲的瞪了他们两眼,脚下动作却没有停,毕竟他身份敏感,若是被这些人知道他就是剑渊境臭名昭著的宋衔之,他当下恐怕就先要被口水淹死。

  可在场的各位都不是省油的灯,宋衔之还没飞得起来,便被人拽住了脚腕,一把扯了回来。

  “小道友~别走啊。”抓住他的山羊胡将他逼退到了原地,笑眯眯的道。而后,他抬手又轻巧的使力,将宋衔之用来遮脸的手轻松拨开。

  衣袖落下,迎面射来的光有些刺目,宋衔之合了合眼,随后慌忙抬手,将戒指中藏着的面纱覆于脸上,他心中又急又烦,看了眼周围,怒道:“关你diao事啊!”

  山羊胡则被他一晃而过的容貌吸引,已然自动屏蔽了他的怒气,反而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笑道:“唉~道友此言差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是修者的分内之事,我又岂有坐事不管的道理?”

  说着,手指微动,悄无声息的压制住他的灵脉。

  宋衔之深觉这人的无耻,一句泥马差点脱口而出,他挣了挣被握住的手腕,竟然意外的没有挣动。

  没想到这山羊胡看着普普通通,竟然还是个元婴以上的修者。

  “我都说了,我和他并非道侣,你要路见不平,可以,但不要是非不分!”宋衔之提高了音量,急红了脸,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这人之前说话不知所云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限制他的人身自由,态度又轻浮,实在是恼人。

  山羊胡听着眼前男子清凌凌的声音,不为所动,只是笑眯眯的摩挲了几下他细嫩的手腕,心中啧啧感叹。

  方才小街巷里灯光昏暗,这男人又是背对着他站着,他乍一看,只觉身条不错,竟是没发现他这张脸也尚有几分姿色。

  宋衔之自然察觉到他的动作,顿时一阵作呕,甩手踢腿,打算先照他的子孙根来一下,给这猥琐的家伙醒醒他的驴脑。

  可他与对方实力悬殊,动作非但没有成功,还一个不稳,被人扯到了怀里。

  鸡皮疙瘩瞬间从头铺到脚,让他身上的每个毛孔都竖直了在排斥。

  山羊胡暗里捏了把宋衔之的软腰,话语中饱含得意,扬声道:“我说小道友~你怎么还投怀送抱呢?”

  宋衔之拿两根手指戳在对方肩头,死死撑着,不想让自己的身体和对方的贴上。

  多用一根手指头,他都觉得恶心!

  当个直男都能被油腻大叔调戏,他强忍着吐意,破口大骂:“你个死变态,无耻!神经病!滚开!”

  “……”

  这山羊胡也是脸皮厚,无论他怎么骂,都笑眯眯的不动如山。偏偏他姿势又做得巧妙,看着旁人眼里,就是宋衔之不知廉耻的往他身上贴。

  众人也没想到事情的发展会是这么个情况,脸脸懵逼的看着。

  角落里,抹眼泪的王迎子却将真实情况看的一清二楚,可他并没有想为宋衔之辩解。

  颤巍巍的起身,他放缓呼吸,尽量缩小了自己的存在,贴着墙根就想溜走。

  一根散发着寒意的长剑却在这时,飞速钉入了他面前灰黑色的墙面。

  长剑贴着他的鼻梁划过,切出的伤口深可见骨,他呆滞片刻,而后捂着鼻子痛呼出声,仰头一看,却是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变故突生,众修者纷纷拔剑,还以为是有敌袭,然而一抬头,却见是一个年纪不大的青年。

  这青年一身黑衣,眉眼清俊,正满脸煞气的端立在屋檐之上。

  地下立刻有人认出他来,只是还没等这些人开口,屋檐上的人便恭恭敬敬的自报了家门。

  “诸位,在下青河宗云雪尊座下弟子,沈铎。”

  言罢,他手腕轻转,几米外,本来已深深刻入墙面的长剑便嗡鸣一声,回到了他的手中。

  雪白的剑身上血迹未干,被沈铎以手拂去,血珠浮动在他指尖之上,眨眼凝固成实体,而后又如同锋利的暗器,被甩进人群中另外两名医师的腿里。

  那两名正要逃跑的医师立即哀呼一声,扑通扑通接连跪倒在了地上。

  沈铎冷眼扫过他们,而后飞身落下。

  小巷不深,又狭窄,他周身气息凶猛,这空间便瞬间显得有些拥挤起来。

  宋衔之站在最里面苦苦挣扎,被高高壮壮的山羊胡遮着,还没看到是沈铎。

  山羊胡倒是转头看见了他。

  发现是个修为不高的毛头小子,他本不甚在意,可见对方样貌也生的不错,便又重新起了兴致。

  虚揽着宋衔之的腰转过身来,山羊胡春风得意的捋着胡子,拿视线在对方脸上肆无忌惮的流连一番,随后笑道:“这位道友,我看你也是人中龙凤,不如交个朋友?”

  他本就喜爱貌美男子,家中也早已有几房男妾伺候着,但美人无穷,欲望无尽,他又岂会满足?

  在修真界,这本就不算什么稀奇事儿,因此他便也不再掩饰,伸手拍了拍宋衔之的肩膀,又转头对着沈铎笑嘻嘻的说道:“若你们肯依附于我,我便可以给你们更高的修炼资源,助你们早起登上仙门,怎么样?”

  周围一众吃瓜群众更是对此发展唏嘘不已。

  宋衔之一转过来,便发现来人竟是沈铎,心中一时间五味陈杂,同时却也有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安心。

  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沈铎,再看一眼身边口出狂言想要玷污反派的山羊胡,宋衔之不由得开始在心中为他默哀:兄弟,咱就是说,这路不小心走窄了吧?

  而对面,沈铎呼吸沉重,双目通红,身侧一双重拳已经用力捏在了一起。

  悬在腰侧的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正常,正轻轻抖动着,想要脱鞘而出。

  这模样,像是,要发病的前兆。

  宋衔之意识到,立马吞了吞口水。

  他又想起上一次,沈铎发病时险些没把自己搞个半死,这下似乎更严重,搞不好就是一凶案现场啊。

  反派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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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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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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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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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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