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呦在家实在憋得慌,画画也画厌了,只好叫陈姨带她出去走走。
“夫人,陆先生让我好好看着你,要注意安全,能不出去的话尽量别出去。”
时呦躺在沙发里:“陈姨,我只是怀孕,又不是易碎的娃娃,碰也不能碰,走也不能走。”
“可是……”
时呦起身打断她的话:“如果你担心的话,也跟我一起出去吧,我好久没去俱乐部了,正好过去看看。陈姨,你去把温叔叫来,让他送我去。”
陈姨无奈,只能打电话叫温叔。
温叔是陆怀轻聘用的私人司机师傅,目的是在陆怀轻不在家的时候,有什么事可以让温叔代驾。
陈姨不放心她,也一并跟着去了。
以免陆怀轻不让她过来,时呦只好先斩后奏,到了俱乐部门口才给陆怀轻打电话。
但陆怀轻的手机响了很久没人接。
时呦只好自行进去。
俱乐部那些员工都认识时呦,看到她过来,大吃一惊,连忙跑过来,搀扶她以免摔倒。
剃了一个寸头的樊修问:“大嫂,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怀轻哥在吗?”
“真不巧,他出去谈合作去了,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回来。”
“这样,行吧,你们先忙自己的,我随便逛逛。”
“可是……”樊修不放心,“大嫂,你这大着肚子,我们不放心……”
时呦笑笑:“放心,有陈姨在呢。”
樊修总算放心地离开了。
时呦来到俱乐部后门,门一打开,那刺耳的车鸣声割裂空气流,直直传来。
时呦习惯了,倒没觉得什么。
她抬步正准备过去观众席走去,衣摆就被人扯了扯。
她一顿,低头往下一看。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仰着小脸,指着远处的观众席,可怜巴巴地哀求:“姐姐,你可以带我过去那边玩吗?”
“?”
时呦左右瞧了瞧眼前的小男孩,总感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微微弯腰,笑着问:“小朋友,你爸妈呢?是走丢了吗?怎么不跟你爸妈在一起?”
“我没有走丢,我妈妈在哥哥的办公室里呢。”
“哥哥?”
时呦突然想起什么,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简放。”
“你爸爸是不是……叫简聿?”
小男孩一惊:“姐姐,你认识我爸爸呀?”
时呦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个小男孩是陶雪娇和简聿的孩子。
也就是陆怀轻的弟弟。
时呦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是呀。”
经过简放提醒,时呦才注意到旁边牌子上字——
【十五岁以下未成年请在大人陪同下方可进场!】
怪不得不敢自己过去,原来是因为这个。
时呦笑着带他过去,看了一会儿其他选手的赛车训练,全程这小家伙特别开心,脸上难掩兴奋的笑。
看着恍惚有些熟悉的脸,时呦突然好奇小时候的陆怀轻。
也是跟他弟弟一样,一看到摩托车就移不开眼,兴奋地像个小弹簧吗?
两人看了一会儿,陶雪娇就急匆匆赶过来了。
看到简放没事,才放心了下来。
看到时呦,笑问:“呦呦,你也在这儿啊?”
时呦点头:“您怎么过来了?”
陶雪娇目光落在她微凸起的肚子,连忙叫她回俱乐部休息室坐着说。
“我本来想去看你的,但我担心……”她苦涩地笑了笑,“担心会打扰到你们,所以就先过来这边找小轻。”
时呦一愣。
她是担心陆怀轻不让她过去看自己吗?所以才过来俱乐部,要经过陆怀轻的同意?
时呦心情五味杂陈。
其实说到底,她最开始确实很不理解陶雪娇为什么在陆怀轻那么困难的时候,选择跟别人重组新家庭。
可陆怀轻说过,他没有真正怪过陶雪娇。而且当时陆荣生出事之前,他们已经离婚了,关于陆荣生杀人要给受害者家的赔偿款,按法律上来说,陶雪娇是没有义务跟着一起还的。
“您……如果想过来看我的话,直接过来就行,不用问怀轻哥。”
她一顿,随即抿唇浅笑:“你能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
陶雪娇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把带过来的东西都送给时呦。
时呦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枚玉镯和一把婴儿百岁金锁。
金锁上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小狗狗。
按照时呦的预产期,她肚子里的孩子里就是狗宝宝。
“这是……”
“玉镯是我妈在我结婚时留给我的嫁妆,是我们家留下来的传统,现在交传给我的儿媳妇。还有金锁,是我寺庙里求来的,寓意小孩长命百岁。”她轻抚时呦的手,“呦呦,这是我一片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
时呦触摸紧锁和玉镯,嘴角弯起:“怎么会嫌弃,谢谢您。”
陆怀轻很快回来,看着抱着简放的陶雪娇,一怔:“妈,您怎么来了?”
“小放都没见过哥哥和嫂子呢,一直哭着要过来见哥哥,所以今天我就带他过来了。”
提到名字的小家伙一点都生分,直接撒着小短腿朝陆怀轻跑过去:“哥哥!!”
陆怀轻下意识弯腰接住他的小身体,把他抱起,忍不住笑:“第一次见哥哥,就这么自来熟了?”
简放两手抱着陆怀轻的脖颈撒娇:“你不是我哥哥吗?我干嘛要跟你假装陌生呀?”
“……”
竟然该死的对!
“行吧。”
时呦揉了揉肚子,提议:“哥哥,我饿了,妈难得来一次,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吧。”
陶雪娇一惊,目光下意识看向时呦。
“妈,你有空吗?要不要一起?”
“有空有空。”
四人一起吃了一顿饭,陆怀轻坐在旁边,主动帮她把虾壳剥好再放到她的小碟里。
“谢谢哥哥。”
简放一边吃饭一边观察他们,闻此,忍不住出声:“嫂子,你不是哥哥的妻子吗?为什么也叫哥哥为哥哥呀?”
时呦顿时被问住:“啊……因为你哥哥大我两岁,所以我习惯叫他哥哥了。”
“哦。”
“不对。”
简放目光转向陆怀轻:“哥哥,为什么不对呀?”
陆怀轻把手里剥好的虾肉放到他的碗里,一脸认真地纠正:“她是哥哥家的最宝贝的小孩,就跟你是妈咪最爱的小朋友。”
简放听得懵懵懂懂:“可是嫂子是大人了,哥哥,为什么她还是你家的小孩呀?”
时呦忍住笑,下意识看向陆怀轻,很好奇他会怎么回答这么“科学性”的问题。
“因为哥哥很爱很爱她,所以把她宠成了小孩。”防止他继续十万个为什么,陆怀轻反问,“那你呢?妈咪是不是很爱你?”
“是呀。”
“你是不是也会长大?”
简放疑惑,但还是重重的点了一下脑袋:“对呀,我还要长成跟哥哥一样高!”
“那到时候你还是妈咪家最爱的宝贝,是不是?”
“对呀!”
“所以这不就对了?”
“??”
简放直接被陆怀轻绕晕了,还想继续问,幸好陶雪娇迅速转移他的注意力,才让陆怀轻免遭十万个为什么的摧残。
吃完饭,陶雪娇带简放回陆怀轻的住处,待了一下午,快晚上的时候,简聿才从公司下班赶过来,接他们回家。
陶雪娇临走之前,陆怀轻喊住她。
陶雪娇停下脚步,转身看他:“怎么了?”
“妈,以后你想过来看呦呦和我们孩子的话,随意可以过来,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陶雪娇脸上的笑一僵,反应过来感动地眼眶微红,重重的点头:“好,那等呦呦坐月子时,妈妈能过来照顾她吗?”
“当然可以。”
“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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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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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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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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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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