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呦发烧了三十九度,林默竹给时砚打电话时,时砚差点没被吓死,急匆匆赶过来,看她吊了一瓶点滴,烧明显退下去不少后,他那颗心才暗暗放了下去。
时砚知道时呦那尿性,小时候每次生病都不肯吃药,都是威逼利诱才勉强肯吃。
所以这一次时呦突然感冒,时砚没少操心。不管是穿衣吃饭还是吃药,都盯得跟监狱里的狱警一样,时呦任何动作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等陆怀轻比赛回学校,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还是时呦跟着时砚来食堂吃饭,陆怀轻才知道她昨天发烧了。
“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时呦被时砚包成了一个小胖球似的坐在椅子上,因感冒还没彻底好,整个人精神恹恹,没了以往的活泼,反倒意外的乖巧听话。
时呦还没回答,时砚就没好气道:“她能有什么大事,我从昨天到今天照顾她,都快累疯了!”
时呦没好气地瞪他,声音沙哑的跟六十岁大汉似的:“我又不是小孩,需要你洗澡换尿布,你有什么好累的?”
时砚语塞,语气都带着满满的嫌弃:“老子要是有你这么大只,还不听话的小子,早就掐死了!”
“那你掐吧。”时呦目光落在对面的陆怀轻身上,一如既往的淡定,“怀轻哥,到时候你去给我讨回公道。”
时砚还想说什么,陆怀轻出声阻止:“行了,你妹还生着病,心情不好,就不能少说两句让让她?”
“让她?这丫头吃个药就快要了老子半条命!”
“这么夸张?”
“不信你试试?”时砚迅速把时呦等下要吃的药拿出来塞进陆怀轻的手里,一脸狡猾,“陆哥,你要是能哄这丫头吃下这个药,明天你的作业我帮你抄了!”
陆怀轻睨他:“不是你抄我的吗?”
“都一样都一样。”时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摸出来看了一眼,像是有什么事,迅速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抄作业也行,只要你帮我搞定这丫头,明天请你吃饭!我、我这边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不等陆怀轻回应,就跑了。
时砚跑了后,只剩下他们大眼瞪小眼。
陆怀轻勾唇,笑了一声,手撑着颧骨,歪头淡淡地扫她:“小孩,你哥已经把你卖给我了,现在你可是我的人了。”
时呦沉默了几秒,一脸认真的问:“哥哥,我就值你们一顿饭的钱啊?”
而且还是时砚请客。
她这不是成倒贴了?!
“?”
“能再商量商量吗?”
陆怀轻手指敲打桌面,漫不经心地睨她:“商量什么?”
时呦伸出手,把眼前的药慢慢地推回他的跟前:“你帮我把这药吃了,就可以了。”
陆怀轻垂眸,看向她推过来的西药。
“这么害怕吃药?”
“我感冒明天就会好了,不用吃药。”
“……”
陆怀轻黑眸抬起,看了她一眼,随即浅笑,把药重新推回她的跟前:“都这么熟了,还跟哥哥客气什么?大胆吃吧,不够下午还有。”
“……”
不得不说,陆怀轻一向面对她时都面带微笑,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笑得如此奸诈。
时呦吞了吞口水,开始求饶:“那就……再缓缓?”
“为什么?”
“我……怕苦。”
“就因为这个?”
“还有……我六岁时自己吃药差点被呛断气过,后来我每次见到那种很大粒的药就特别害怕。”
“所以导致你一直有心理阴影?”
时呦点头。
陆怀轻深吸一口气,妥协了。
他起身,拿走药折叠好,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捣碎,去要来一杯热水,把药粉倒进去搅拌融化,再推到她面前:“话虽是这样说,但不吃药病是好不了的,听哥哥的,把药吃了,好吗?”
时呦不动,整个小脸都在抗拒,但又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心。
挣扎了许久,她才点头,伸手端起药,正准备一口闷,一只手却半途拦住她的手腕。
“等等。”
时呦不解地抬头。
陆怀轻转身走了。
不出两分钟,他重新回来,像是变魔术一样,手里多了一根巴掌大的彩色棒棒糖。
“既然药苦,那我们就想办法缓解这苦味,给。”
时呦有些惊喜:“哥哥,你是去买糖去了?”
“嗯。”陆怀轻重新坐下来,“哥哥总不能看着你的脸苦成苦瓜吧?”
“还是你靠谱,不像我哥,肯定又是去找竹子姐了。”
有了棒棒糖,时呦的药终于喝得没那么痛苦了。
吃完药,起身准备离开时,陆怀轻还拿走她的保温杯,去给她加满开水。
陆怀轻重新把水递给她,见她脖子只围了一条单薄的围巾,便脱下自己的重新给她围上去。
突如其来的气息让时呦呼吸一窒,睁着圆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陆怀轻长得极好,皮肤白皙,轮廓硬朗,唇瓣薄且有型,那双桃花眼更是点睛之笔,为他这张妖孽的脸增加了几分勾人的意味。
他气质矜贵,身材清瘦高挑,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眼里看似薄情,但又极具温柔,是让无数少女都为之心动沦陷的人。
包括她自己。
时呦低垂着头,少年的围巾围上来后,那股属于他的柠檬香扑面而来,就藏于她的鼻翼之下。
时呦思绪有些恍惚,脑子因感冒有些混沌,下意识地感叹了一句:“好好闻。”
陆怀轻一愣,低头看她,笑了笑:“在说什么?”
时呦身形一僵,顿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张,慌乱地抬起手,指着手里的棒棒糖:“我、我说这个香。”
陆怀轻抿唇,故意说:“这是甜。”
“……”
“也、也……”
“没关系,知道你喜欢哥哥的围巾了。”
“……”
为了不社死,时呦赶紧转移话题:“哥哥,你把围巾给我了,那你怎么办?”
“哥哥能扛。”
“可我看你脖子都快冻红了。”时呦扭了扭脖子,因围了两条围巾,脖子不仅活动困难,就连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不畅,“我……我呼吸有点困难。”
时呦迅速把自己那条尾端有两只可爱兔耳朵的围巾脱下来,一脱下后,瞬间感觉世界都美好了。
时呦正想收回围巾,手势突然一停,抬头看了看陆怀轻的脖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围巾。
“哥哥,要不……你围这个?”
“你的?”
时呦点头,又反应过来他是一个男的:“算了,你一个男生围这个不适……”
“过来。”陆怀轻突然弯下腰,脖子特意压下,“你给哥哥围上。”
时呦眼睛睁大,似是发现了他什么癖好:“哥哥,原来你有这个癖好啊?”
“??”
“这可是女款围巾哦。”时呦有意再次提醒。
“有什么问题?”
时呦用手抖了抖两只兔耳朵:“还有两只兔耳朵哦!”
陆怀轻轻笑:“怎么?兔子那么可爱,哥哥就不能戴了?”
“……”
是她的错觉吗?她怎么感觉陆怀轻对她手里这条围巾“虎视眈眈”呢?
“能……”
时呦无法,只好上前两步,踮起脚尖,把自己那条兔子围巾一层层地给他围上去。
时呦以为只是一条围巾,没什么大问题的。
可直到两人走出食堂,越来越多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陆怀轻脖子上的粉色兔子围巾。
被看过了,时呦有些不好意思,突然停下脚步:“哥哥,你蹲下来一点。”
陆怀轻脚步一顿,也没有多想,顺势蹲下来:“怎么了?”
时呦抬手,捏起围巾的一面遮住了他的鼻子以下的位置。
“好了,这下就没人发现是你戴了这么少女心的围巾了。”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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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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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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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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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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