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锤!”
搅拌机上,站在半米外的驾驶员当即点头,咚咚咚~扶着围栏跑下楼梯,从操作室里捡起一把大锤快速爬上搅拌机,递给老倪,老倪把大锤递了过去。
蒋师傅拎起大锤站起身,寒风吹打在他衣摆,老倪用电筒照在电机轮上,大锤精准有力的砸在了轮子边的铁片上。
铛~
铛~
铛~
铁片有一厘米厚,在一锤锤下,点点向外变形。
可能是怕把铁片砸多了钢丝绳弹起来打人,蒋师傅放下大锤,左手捡起大扳手卡进钢丝绳,右手握住钢丝绳,两个手开始配合用力。
一撬,一拉,彼此交替往复。
“wuwuwuwuwu~”
眨眼工夫,钢丝绳一下滑了出来,蒋师傅眼疾手快,连忙用另一个手捏住,可能是因为钢丝绳上的毛刺。
“啊~”
蒋师傅左手一阵吃痛的大叫出声,眼泪不自觉的就出来了。
老倪见此情景,立马爬上狭窄的搅拌机盖子上,戴着手套的手接过蒋师傅握住不放的钢丝绳,很是爷们道::“老蒋,你先下去,剩下的我来。”
“好,你慢点。”蒋师傅交代一声,刚要松开钢丝绳的左手,又吃痛高呼:“我曰特娘的,进肉了。”琇書蛧
说着,老蒋左手猛地用力一拔,痛的他大骂:“啊~我槽它姥姥@#!%@……”
少顷工夫,蒋师傅眼睛迷蒙,右手抓住搅拌机的把手,慢慢爬到旁边铁护栏上对着驾驶员:“小王,你替我帮他搭把手,把钢丝绳卸下来。”
“好。”驾驶员小王答应一声,爬上搅拌机壳子。
月光下,寒风中,蒋师傅用右手扭住左手的手套,一个个手指套来回捏,把两个沾满黄油的手套递给小王:“戴上吧,这钢丝绳毛刺多。”
小王开罐车两年了,在工地上明白一个道理,只有互相帮助,大家才好过,所以即使递过来的手套满是黄油,小王也不嫌弃,拿着就戴上。
沾满黄油的手套怎么说呢,就像手上全是猪油,比猪肉还有活力水润,味道还大,一股子塑胶味,得洗几天才能洗掉,那股滑滑的感觉说不出的难受。
老倪戴着头灯,蹲在搅拌机盖子上,双手小心翼翼的把断钢丝绳继续废出来。
因为之前被卡住的地方全部砸了出来,钢丝绳一圈两圈,在两人的合力下全部取出,只剩下几颗螺丝,几个卡扣。
蒋师傅把以前放在搅拌机的扳手全部从铁框里拿出来递给小王。
虚晃间,小王因为瞟了一眼地面,吓得四肢发软:"啊,不行,老倪,你来砸,我来扶,我恐高。"
站在盖子上的老倪哈哈一笑:“好。”
螺丝卡扣很紧,一人扶住扳手,一人用大锤砸。
......
项目部,那名小工跑到宿舍最里面一间房外,抬起手对着门就是一阵敲打。
‘铛铛铛~’
‘铛铛铛~’
“老板,李李。”
“老板,老李。”
声音紧张而急促。
房间内,沈天纵,李伯开还在梦乡中呢,可能因为年纪原因,李伯开率先醒了过来,听到声音忙:“诶,啥事啊?”
“一号搅拌机钢丝绳断了,配料斗中途满满一斗料,现在变形了。”门外传来焦急声。
一听是搅拌机坏了,睡梦中的沈天纵猛睁开眼睛,坐起身对着门外:“好,马上过来。”
李伯开迅速打开灯,俩人着急忙慌穿上衣服鞋子就往搅拌站跑。
这个关键期搅拌机出事,简直是要命。
凌晨5:50
星光很亮,以至于眼睛能在茫茫盐碱地看见几十公里外的山峦暗影,一片灰色。
项目部外,三道身影,快速的跑在星辉下,向着发出亮光的搅拌站而去。
叮叮当当声依旧,那是二号搅拌机传出来的。
一辆罐车打满一车混凝土开了出来。
而在二号搅拌机不远处,有几团小的光亮在晃悠,同时还夹杂着大叫声,好似痛苦的叫声?
‘咚咚咚咚~’
沈天纵跑在最前边,爬上一号搅拌机的梯子,梯子是铁皮焊的,有点软,三个人在上面奔跑很是摇晃,随时感觉快断一般。
半空中,铁护栏上,李伯开跟另一名杂工喘息着,沈天纵看着搅拌机上两道人影,有点艰难的喘息问:“怎,怎么啦?”
“老板,钢丝绳断了。”
蒋师傅看到来人,言语之中有点过意不去解释:“我每天晚上下班打黄油的时候都检查了一遍钢丝绳起毛情况,谁曾想今天早上才打了半车混凝土,这钢丝绳就断了,我,”
没等蒋师傅把话说完,沈天纵拍了拍对方肩膀,忙安慰:“搅拌机要出事,谁也没办法提前知道,别自责。”
说完,沈天纵从侧面铁轨上,也就是配料口的位子爬上去,三五两下,手难免的,满手黑黑的黄油,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瞅向正在拧螺丝的两人。
蒋师傅见老板没有责怪他,心里有些难受,想说点什么,老板又爬过去看情况了,他叹息一声,手上的剧烈疼痛都被他遗忘了般。
“老蒋,钢丝绳是中间断的吗?”沈天纵声音传出,询问道。
蒋师傅左手抬到胸口,以此来减轻疼痛,正色:“是,根据长度,是中间断的。”
“你昨天晚上检查,真的没有发毛?”沈天纵问。
“没有,绝对没有,”蒋师傅回忆着,解释道:“我昨天晚上亲自打的黄油才走的,钢丝绳也是才换没两天,一点发毛迹象都没有。”
(注:黄油,给机械关键部位增加润滑,降低摩擦,减少损耗,搅拌站每天打两次。)
“嗯,”沈天纵应声,随即仰头看着蒋师傅解释:“老蒋,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就是问问,别放在心上。”
“嗯。”蒋师傅。
“嗯?”沈天纵盯着蒋师傅抬起的手疑惑:“老蒋,你手怎么了?”
蒋师傅刚想回答,跟小王驾驶员一起卸螺丝的老倪,头也不抬抡起锤子边砸边说道:“老蒋手刚才被钢丝绳扎了,口子有点深,”说完,他一挥锤:“嘿着~”
半空中,搅拌机壳子上,小王双手紧握扳手,额头起了汗水,砸下来的力度有点大,他这会只感觉疲倦。
夜色中,铁栏杆边,李伯开一听钢丝绳扎破了手惊呼一声,当即转身对着之前叫他们的那名杂工,“快,带蒋师傅去把伤口洗了包扎一下。”
蒋师傅犹豫间,沈天纵也开口了。
“老蒋,快去洗洗,别用自己的手开玩笑,我还指着你以后给我开搅拌机呢。”
很是惭愧自责的蒋师傅轻嗯一声,跟着那名小工走了。
...........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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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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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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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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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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