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烤火的小钱看着老板亲戚那要吃人的眼神,连忙解释:“李,李哥,柴油,柴油烤一烤不会爆炸,我以前师傅教过我,他还用烟头扔进去,结果烟头灭了......”
狗蛋看不下去了,起身看着老板,又看了看卷毛,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太阳穴。
这一切被卷毛瞧进眼中,心中不断犯嘀咕,难道真不会爆炸?
狗蛋没工夫与这头发短见识短的二笔青年耗了,直接拍着胸脯:“我来烤,要炸我先死,你怕个球?”
说完,狗蛋还不忘撇了一眼自我发问的卷毛,上前一把接过沈天纵手中的铁锹,举着明火对着油箱就是猛烤。xiumb.com
燃烧正旺的明火在寒风下摇曳起舞,狗蛋很麻利的让火避过油管,线路。
卷毛见此,跑的远远的,深深怕货车爆炸,把他炸死。
沈天纵原本还想让卷毛去烤的呢,结果现在,得,吓跑了。
索性,他从地上夹起烧红的煤炭装进铁盆,让司机找了几块大石头垫在发动机下面,随即把装着煤炭的火盆放在上面,并且嘱咐司机,看好了,别把油管给烧着了。
司机老实点头,躺在车头下,吹着寒风,烤着炭火,认真的盯着发动机底下火光。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着。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卷毛在远处呆了许久见车子还没爆,一颗心放下大半,迈着脚步,哆哆嗦嗦的走近火堆边,与沈天纵老老实实的烤起了火来。
现在是下午五点四十多,温度越来越低,雪,也越来越大。
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寒风中,想烤化柴油,还有得等。
为什么要烤柴油跟机油?
因为,在吉沙县只有零下十度的负号柴油,而这巴格乡在山上,方圆几百公里也没有负二十号的柴油,柴油在这种天气,不冻住才怪。
所以沈天纵才让他们的工程机械晚上不熄火一直怠速,不然每天早上烤火,这不现实,说不定哪天怎么烤都搞不着火,这活还干不干?
所以,这货车哪里有什么毛病,完全是这柴油有问题。
沈天纵坐在火堆边看了眼司机,再看了眼卷毛,不由摇了摇头,真是半灌水跟半灌水出门,瞎溜达。
又烤了一会,各自还加了点火,沈天纵见时间差不多,便侧头对着坐在地上的卷毛:“歪~你们车里的工具箱拿出来,我用一下。”
卷毛闻言,起身拍拍屁股,走近货车,蹲下身子询问车底下烤火的小钱:“小钱,工具箱在哪?”
正烤发动机的小钱懵圈:“工具箱?什么工具箱,老板娘当初买车的时候只买了一个卸轮子的大套筒啊,说工具箱没用......”
卷毛:“......”
沈天纵:“......”
远处的狗蛋:“.”
卷毛转身,干净利落无奈:“没有。”
“没有工具箱,那还修什么车?”沈天纵翻了个白眼,随即眼轱辘转悠一圈,阴阳怪气:“看来,你们今天只能在这冰天雪地中度过咯~”他还不忘装腔作势,双手交叉抱住自己胳膊:“咦~好冷呀,听天气预报说,今晚下大雪,还要降温呢。”
卷毛一听,心中拔凉拔凉的,低下头满眼的绝望。
一想到车皮里面的寒气,还有睡觉的地方......
沈天纵平静站在一侧,余光望去,对,对对,就是这个眼神,见时机成熟,他话锋一转:“不过嘛~~~~~~”
卷毛抬头,神色紧张,带着期盼:“不过什么?”
“我有办法搞到工具箱啊~”沈天纵摇了摇头,笑着道:“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卷毛似抓住希望:“老乡,你快说,什么办法?什么舍不舍得?”
只见,沈天纵伸出右手,摊在卷毛面前,笑眯眯,不开口。
卷毛看到这手掌,心情不妙,这架势,这场面,他熟悉呀,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老,老乡,啥,啥意思,我,我不懂,工具箱的事,就,就拜托你了。”
沈天纵:(¬_¬)
卷毛:( ̄w ̄;)
安静,
安静。
雪花飘零,寒风飕飕,天空暗沉。
一人伸手姿势不变,一人装糊涂降自商。
沈天纵也懒得跟对方磨叽,伸手,慢悠悠:“老乡呀~得加钱。”
卷毛忐忑:“老,老乡,多,多少?”
沈天纵举起一个拳头,弹出一根食指笑眯眯:“这么多。”
卷毛支支吾吾,小心翼翼:“一,一百呀,好,好的,我这就给。”
说完,卷毛便开始莫钱,沈天纵见状直摇头:“喽喽喽~老乡,你再猜一猜呗~”
卷毛摸到内侧口袋的右手停住,心里咯噔:“老乡何必为难老乡,老乡,做人不能这样,算我求你了,行不,放过小弟,我上有老......”
“打住,打住,”沈天纵连忙叫住对方即将煽情的话,摇摇头:“老乡不吭老乡,不二价。”
卷毛脸成苦瓜色,走上近前,伸出手掰弯沈天纵手指:“打个折成不?”
沈天纵看到自己手指被掰弯,心里发慌,连忙伸直摇头,哭丧个脸:“老乡啊,你是不知道,我每天起的比牛早,睡的比牛晚。”
“每天只挣三百块,咱挣的是辛苦钱,不像你,分分钟几千块,你啊,就可怜可怜我,成不?”
“老乡,价格就别讲了,车子我给你修快点,就算老板现在叫我,我也先给你把车修好,成不?”
只要马屁拍好,啥问题都解决了。
卷毛听到分分钟几千块那句,当即拍手:“成,兄弟,既然你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哥哥我也不说了,你帮我把车修好,这钱,我给。”
沈天纵一把鼻涕一把泪(假的)两手在眼睛上不断抹,听见成交,连忙止住哭声,摊出一只手。
卷毛很爽快的从口袋掏出一摞钱,数了一千一百块给沈天纵:“兄弟,多给你一百块,生活不易,加油!”
“嗯~加油!”沈天纵心里暗笑,接过钱,转身坐上皮卡车,留下一句话:“我去搞工具,马上回来。”
“好,快点啊,兄弟,”打肿脸充胖子的卷毛爽朗一句,还不忘吹着冷风挥手,看着皮卡车远去后,心里开始肉痛:“我的钱......”
借工具五分钟,疏通油路四分钟,搭电瓶两分钟,泵油30秒。
“点火~”
沈天纵左手握着扳手,右手不断泵油,对着驾驶室的人大吼道。
司机小钱,拧钥匙,点火。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
不断反复点火几次,车子终于点火成功,卷毛快哭了。
沈天纵拿着扳手踩在主驾驶门槛上,对着里面两人笑呵呵:“两位老乡,下次进山送货的时候记得别熄火了,车子没毛病,只是柴油冻住了。”
“谢谢老乡的三千块,谢谢咯~”
说完,沈天纵心情大好,带着狗蛋绝尘而去......
只留下一脸伤心的卷毛,不断肉痛自己的三千块。
那可是三千块啊,三千块。
......
从此,卷毛记住了一个开皮卡车的老乡,他惦记了我的三千块......
那个小子的面容已经深深被卷毛刻画在脑子里,他会记住的,等有机会,他发誓,他要报仇......
......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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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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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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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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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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