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拂晓,沈天纵的工人雷打不动,早上六点,按时起床,那十五个倒霉蛋子也是,这是难能可贵的,至少沈天纵是这样认为。
如若肩上没有千斤担,谁会这样每天日复一日坚持六点起床,在工地上一呆就是晚上九点的呢?
一群人有说有笑,拿着洋瓷碗,在食堂喝着稀饭,就着一碟小菜,拿着馒头就开干,最后吃饱还连吃带拿,兜兜里再揣两个,一伙人六点半开始上工。
如果按照合同算,沈天纵现在每天抛去要发的工资,每天纯收入在10万多,当然这一切都因为他还有一群不需要工资的工人,不然单靠他自己,那是扯淡。
自从他的工人越来越勤快,他发现自己让被子封印的次数日益增多,胜率掉到了百分之二十不到。
日上三竿,烈日当头他才会心不甘情不愿的从被窝爬起来,然后上工地逛一圈检查质量,抄起家伙跟着干,虽然身体素质较差,不过,通过这十几二十天的锻炼,吃饭的胃口大了,睡的好像也越香了......
而今天,早上八点
宿舍区外就有吵杂声传来,迷迷糊糊的沈天纵被争吵吵醒。
掀开被子,穿上短袖短裤,推开门。
沈天纵看到一辆不认识的小轿车停在院落,然后是两个不认识的男子,在跟姜华和李伯开争吵。xǐυmь.℃òm
其中一位男子三四十岁,一米七左右,浓眉锐目,很严肃的一张脸,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梳着大背头。
另一位是个二十多的小年轻,跟沈天纵年龄相仿,一米六五左右,头发油光满面,这会正在几人中间一脸和善。
沈天纵擦了擦眼角的眼屎,走过去看着几人,问向姜华李伯开:“你们这是,有啥事?”
那名严肃的西装男上下打量沈天纵,入目:混凝土渣子胡满的布鞋、地摊上随处可见二十元一条的沙滩裤,一件红t恤,被太阳晒黄且英俊的五官。
他左嘴角微翘,露出点点讥讽,双手整理了下西装:“你就是这里的包工头?”
“对,我是。”沈天纵想都没想,很自然的回答,不过他从对方脸上看出了不屑。
“现在,我是这个蓄水池项目新上任的项目总经理,我叫裴东,你以后归我管,懂了吗?”裴东有些傲慢,很是自负道。
就是一个傻子也听出火药味来了。
然后,裴东也不管对方诧异的目光,伸出左手介绍他旁边的年轻男子:“这位是马涛,以后后勤这一块归他管。”
马涛也讥笑着,对沈天纵点点头。
闻言,沈天纵目光询问姜华李伯开,咋回事?
姜华顿时从失落中回过神来,微笑着为沈天纵解释:“哦,这两位是来接替我和老李工作的,我们两个被调走了,有新的工地需要我们两个过去准备前期工作,这是老总的决定。”
“小沈,你们的技术没的说,至今为止是我见过最好的工人,你们好好干。”
说完,姜华拍拍沈天纵的肩膀回宿舍收拾行李去了,对于老总会有这样的决定,他丝毫不意外。
他跟李伯开这样的性格,被打入冷宫是意料之中。
现在好了,两人被调去其他工地,准备工程的前期工作,眼不见心不烦,挣点老实钱也好。
“小沈,好好干!”李伯开也学着姜华,拍拍沈天纵的肩膀,心情低落道,最后叹息一声,跟着回屋收拾行李去了。
沈天纵一脸茫然,他们两个这是啥情况?
半个小时后,姜华跟李伯开共同上了一辆车,长龙席卷戈壁滩,扬长而去。
......
......
烈日当空,沈天纵只能祝二人好运,有缘再见。
新来的裴东和马涛则在盘算账本,沈天纵上了工地。
这新来的项目经理一看就不好说话,沈天纵打算少跟他们接触,干好自己分内事就行。
上午九点,工地上一百多号人干劲十足,混凝土一车接着一车。
沈天纵拿着铁锹,铲着混凝土,突然一位抹灰的魁梧大汉放下手中的沙板抹子,走到他面前:“工头,今天标号变了?”
沈天纵放下铁锹,懵圈:“没有啊。”
“可是从八点半开始,我们抹的水泥浆就变少了,这就是标号降低了啊。”魁梧大汉疑惑。
沈天纵闻言,跑去看抹灰的混凝土,每一组都看了一遍。
“会不会是拌合站打灰出了点问题,你先忙去把,我去拌合站看看。”不明所以的沈天纵叫工人接着干活,自己则放下铁锹,借了一辆125摩托车,骑车往拌合站的方向去了。
拌合站在距离工地五百米远的地方,地势偏高,一边就是胡杨林,三台搅拌机这会正在运转着,下面罐车排着队伍。
沈天纵把125停在远处,绕过搅拌机往操作室走去。
三辆装载机在往配料斗上着沙子石头,搅拌机声音轰鸣。
操作室不大,十个平方,一个操作台,房间里堆满了各种维修工具,一个操作员负责操作台,一旁还坐了个小工,小工身上一身的混凝土,脏兮兮的。
在工地上呆了二十多天,沈天纵还是第一次来搅拌站,一进操作室,那位操作员就走了出来,不耐烦的把沈天纵往外推:“出去,出去,谁让你进来的,你谁啊?”
沈天纵也不恼,笑着摸出华子散烟:“师傅,我是这个工地的包工头。”
操作员是位老师傅,接过华子,一听是包工头,笑着:“哦,原来你就是包工头啊,可以啊,这么年轻。”
“我来这边疆二十多年了,很少见到像你们这样,每天早上六点半就上工地干活的了,一直到晚上九点,难得啊。”
沈天纵开始跟操作员和小工唠起了家常,最后他:“师傅,你们今天是不是机器出问题了?”
操作员一愣:“没有啊,一切正常。”
“不对啊,那我们坡上的标号怎么降低了呢?”沈天纵听完操作员的回答,皱眉,喃喃自语。
小工一听标号降低,与操作员面面相觑,操作员脸色阴晴不定:“工头,我们这没问题,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工作去了。”
沈天纵也想跟着进操作室看看,操作员连忙阻拦:“工头,操作室不让进,这是上面的规定,麻烦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一旁的小工点头。
沈天纵只好无奈的走了,另外两个操作室同样不让进,每当他问标号的问题,他发现操作员跟小工都变了下脸色。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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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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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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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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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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