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心儿回头,看着他白皙的腿上那些惨不忍睹的伤,她眼眶不自觉的红了。
她还真没有想到他会自己打自己。
以前他爹请家法的时候,他跑的比兔子还快,一跑就好几天不回家。
如今却……
想到这,她摇摇头,拿香棍子帮他抹药。
苏靳双手放在脑后,眸子看向天花板,那昏暗的灯泡发出若隐若现的光。
茅草屋顶散发着阵阵寒意,他在想等年过了,就找人修下屋顶,然后再赚点钱,重新修三间平房。
苦什么也不能苦老婆孩子。
感受到腿上有阵阵凉意,他移回视线,看到宁心儿的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直直地打在他的腿上。
心一疼,他淡淡道:“怎么哭了?”
“你不该把自己打成这样,手就不能轻点,打残了怎么办?”
“难不成还要我养你?”
她红唇微动,大眼带泪,整张脸如同含苞欲放的玫瑰,娇嫩至极,让人想一亲芳泽。
一把握住她上药的手,他柔声道:“要是残了,你愿意养我吗?”
“我才不养。”
话落,她挣开他的手准备起身,却被他一扯,宁心儿重心不稳,直接趴在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她娇嗔出声:“孩子还在外面,不要闹。”
“怕什么?”
“他不懂,还小。”
话落,他吻掉了她眼中脸上的泪。
一寸两寸。
卡卡抱着狗蛋站在门口,歪扛着小脑袋,手抚摸着狗蛋的毛。
“狗蛋,为什么爸爸妈妈随时亲亲?”
“强子叔叔说他们在生小弟弟。”
“可是我已经有小弟弟了。”
“汪汪汪。”
狗蛋大叫一声,好像再说,“你个小屁孩懂什么?这叫情不自禁,正常需求。”
狗蛋一叫,宁心儿便起身,果然看到自己的儿子一脸懵逼样,她回头瞪了一眼苏靳。
“都怪你,米青虫上脑。”
苏靳一笑,“刚刚狗蛋说了,那是正常需求,情不自禁。”
“噗!”
“你还能听得出狗蛋说什么?”
苏靳笑道:“你别说我还真能听懂狗蛋的话。”
“好了,贫嘴。”
宁心儿笑了,帮他扯过被子盖上,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卡卡正和狗蛋蹲在院子里玩雪。
“狗蛋,看招。”
“汪汪汪。”
狗蛋灵敏的身体一跳,躲过了雪球。
宁心儿唤了一声:“卡卡准备过来洗脚睡觉。”
“好,妈妈。”
话落,他小小的身体抱起狗蛋朝着柴房走去,然后把狗蛋放进杂草上。
这才朝着外面走去。
宁心儿热了水准备端出来,刚到半路就被苏靳接过。
“你怀孕了,这些事以后我来做,你去歇着吧!”
宁心儿心里一暖,看着他用毛巾裹着自己的下半身走出去,她就想笑。
“卡卡洗脚睡觉,明天是除夕,爸爸带你去买鞭炮。”
“好嘞!我还要山楂苹果皮。”
“好,那早点休息。”
卡卡一开心,直接跑过来搂住他的脖子吧唧一口。
帮卡卡洗漱好,哄他睡觉,因为太累,自己也睡着。
一觉到天亮,神清气爽。
站在床上伸个懒腰,扭扭屁股。
然后苏靳俯身在媳妇和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去了一趟空间。
今天是除夕,因为下大雪村子到镇上城上的道路都被封。
好多人上不了街置办年货,别说是肉,估计鱼都吃不上,往年村里大河有鱼,大家摸几条,今年就不行了,河水被冰封。
他得提两桶去村里的学校门口卖。
剩下的顺便送点给大哥大嫂家。
自从前天鸡把他空间掀了以后,他没有进去过,今天一去好家伙,空间里鸡毛横飞。
他只好拿了扫帚铲子进去打扫。
河中漂着好多鸡毛,那一条条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把裤腿一卷,苏靳便下了河,河水不深,够宽。
捞了大半天才把鸡毛给处理干净。
提着一铲子鸡毛闪身出空间,不曾想吓了宁心儿一跳。
她正在院子里洗漱,忽然闪过一道黑影,她吓得大叫。
“啊!是谁!”
“媳妇,媳妇是我。”
苏靳安抚着,赶紧来到她的面前顺着她的背。
看着苏靳手上提着的鸡毛,宁心儿质疑出声:“你,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苏靳好笑道:“刚从灶房出来,没想到吓到你。”
“是吗?”
“那这些鸡毛怎么回事?”
“鸡毛是我从外面找来生火的,今天不是除夕嘛,好多人家杀鸡。”
宁心儿有些质疑,她刚刚明明看见他凭空冒出。
听到她的心声,苏靳笑道:“好了,时间还早,你再去睡一下。”
“不睡了,我去煮面。”
“不用,我去。”
话落,苏靳率先走到院子围墙下摘了一棵嫩青菜,然后摘了几根葱朝着灶房走去。
不一会儿,炊烟缭绕。
一股带着葱香鸡蛋味的面就传了出来。
一碗排骨汤面加上几根青菜,面的上面配着一个煎蛋。
让人垂涎三尺。
苏靳把面摆在桌子上,宁心儿去叫卡卡。
因为他还有事,所以他端起面吸溜吸溜几口就吃完。
吃完他提起桶和宁心儿说了一声便走了。
闪身来到空间,挑选了一些合适的鱼。
他挑着鱼去学校门口,因为下了雪,卖东西的不多,只有苏烈在卖猪肉,还有他小舅子在卖鱼,两个农妇卖蔬菜,一个老头卖檀香。
苏靳找了位置放下桶,纱布还没有揭开,(小舅子)宁波就凑了上来。
“哟!你也来卖东西?”
“卖什么啊!”
苏靳冷笑:“你卖什么我就卖什么?”
话落,他把纱布掀开。
这一开,宁波惊呼出声:“我去,你这鱼是哪里来的?比上次你还我们的还要大。”
“这事就不是你老操心的吧!”
宁波语气不好,“废话,能不操心吗?有你在我这鱼还卖的出去吗?”
宁波话落,苏靳便伸头看向宁波的盆里,这一看嘴角抽搐。
这鱼又小又瘦,跟豆芽菜似的。
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宁波尴尬的走了。
感到一视线盯着自己,他抬头正好对上苏烈那鄙夷的眼神。
一想到他上次借猪肉的场景,他就生气,拍拍屁股朝着一边。
他听到苏烈骂骂咧咧道:“这年头混子还卖鱼,卖不卖的出去还不一定。”
“也不怕被毒死。”
这声音虽然小,可还是一字不漏传入苏靳的耳朵。wWW.ΧìǔΜЬ.CǒΜ
苏靳懒得搭理,等一下直接事实说话。
渐渐的人多了起来,苏靳一叫唤:“卖鱼咯!年年有余。”
大家一看到苏靳,便好奇的走来。
“呦!苏靳转性了,来卖鱼了。”
“刘大婶,来看看,一年到头,鸡肉猪肉可以不吃,这鱼可是不能少。”
“毕竟年年有余嘛!”
“晚上供灶神祖宗,也有头有脸。”
说这话的时候,他特意看了一眼苏烈。
好家伙,那黑黝黝的脸直接气成藏青色,鼻孔冒着一股股热气。
苏靳移回视线,笑的跟花一般。
为了卖出去,他可真是把老脸都豁出去了。
这年头皮子薄就只能饿肚子。
“是吗?”
“我看看你这鱼。”
刘大婶走过来一看,双眼发亮,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鱼。
她立马指着苏靳的鱼道:“我天,苏靳这可是骨鱼啊!”
苏靳笑道:“还是刘大婶见识广。”
“这鱼好,农村很少见,我在城里见人吃过,只有骨头没刺,特别适合小孩老人。”
“营养价值高。”
“今年买条这种鱼就够了,其它不吃也罢。”
“苏靳你可要给大婶优惠些。”
苏靳爽快一笑,“当然优惠。”
刘大婶一说,好几个人都走来,探头一看。
“这鱼可真大。”
“也很少见。”
“肯定很贵吧!”
“这样的买上一条够吃好几天。”
苏靳抓起一条,那鱼跟泥鳅似的,扭动腰肢,在他手上挣扎。
一看就是精神头十足。
苏烈舔了舔嘴,好家伙,这是骨鱼啊!
家里那臭小子念了好久了,一直没找到在什么地方买,没想到苏靳有。
旁边卖菜的老大爹道“这鱼真不错,不过肯定买不起啊!”
苏靳笑了笑,掂了一下,然后丢入桶里。
“这么好的鱼在城里买肯定贵,我有销售渠道,讲了很久的价人家才给我,大家乡里乡亲的,知道你们收入不高,我也不赚多,2块一斤就行。”
宁波一听懵了,他的豆芽菜鱼都卖1.5,他竟然只买2元,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当初他去城里进这种鱼苗都不止这个价。
这还赚个球。
苏靳听到他的声音嘚瑟极了,要是让宁波知道他这鱼没有本钱,白来的,会不会直接吐血。
果然众人一听价格,纷纷心动。
本是来买猪肉的大哥大婶们,瞬间把钱留下来买鱼肉。
一早上下来只剩5.6条。
苏烈的猪肉硬是一块都没卖出去,想起自己儿子要吃鱼,还是这种稀世鱼,他就不好意思对苏靳开口。
挣扎了许久,在苏靳收摊的时候,他笑嘻嘻的走来。
“苏靳啊!”
正在收拾东西的苏靳翻起眼皮,他知道苏烈要干嘛?
不就是他儿子要吃鱼吗?
要是他这堂哥给他一次好脸色,别说是一条鱼,就是一桶鱼,他也二话不说给。
还有那小侄子一次次嘲讽卡卡,甚至还带着小朋友孤立他的孩子,说卡卡有个赌鬼爸爸,这样的人也想吃鱼。
他这人什么优点都没有,唯一的优点就是记仇。
谁给过他一次恩惠他记一辈子。
反之,看不起他的,落井下石的也休想得到他的好脸色。
他淡漠出声:“有事?”
“那个你的鱼能不能给我一条?”
宁波踮着脚,伸着耳朵过去。
这比他还脸皮厚啊!
直接开口要。
苏靳掏掏耳朵道:“你说什么?”
“我没有听清楚。”
“堂弟,我儿子想吃这种鱼好久了,可是今天因为你,我的猪肉一点也没卖出去,不然我就给你买了。”
“现在没钱,你能不能送我一条鱼。”
苏靳笑了,盖上纱布淡淡道:“不能。”
“不是你说我这种混子卖不出去鱼吗?就算卖出去也会毒死人,你不怕啊!”
苏烈一愣,这心里话怎么被他给偷听到了。
他脸色不好道:“今天你必须给我一条,你忘记你当初来我家借猪肉的事?”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苏靳就火。
他双手叉腰语气微怒:“给你借了4次肉,每次都被你婆娘骂。”
“终于借得两次,还没过几天,你家婆娘直接去到我爹娘家门口要。”
“他们一时拿不出钱,你们就破口大骂,直接把我家粮食扛走了。”
苏靳一说,苏烈脸就忍不住红了。
四周的视线在他身上。
嘲讽。
鄙夷。
互相交织。
“那是过去的事,要不我用猪肉跟你换。”
苏靳冷笑:“不换,我家不缺肉。”
“这鱼我就是送别人也不愿意送你们。”
话落,苏靳挑着鱼桶走了。
苏烈气得不行,一大早上没卖出一块钱就算了,还被苏靳当众怒骂一顿。
越想越气他直接拉着肉回家。
苏靳把鱼送到苏老头家,刚到门口就看到毛丫。
他把水桶放下,然后从衣服里抓出一大把大白兔。
“毛丫来,二叔给你带的糖。”
毛丫起身,如同珍珠般的眼睛盯着他手中的糖,一副小馋猫的样子。
苏靳笑道:“过来拿啊!这是卡卡给你的。”
毛丫这才走过来,接过糖用衣服兜着,然后说了声:“二叔谢谢你,谢谢卡卡。”
“不客气,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在家吗?”
“在,他们在做酥肉。”
苏靳揉了揉她的头提着鱼走了进去。
“爹大哥。”
苏大娘走了出来,手上端着一盘子酥肉。
“你倒是来的合适,正好你今年送来了猪肉,我给你们也炸了些酥肉,这些带回去吃。”
苏靳接过,然后把鱼放下。
“这是鱼,有三条,你们吃。”
苏大娘眼睛一瞪,“哪来的?”
“当然是我用卖野猪的钱到手买来的,今天在村口卖出去二桶,还剩这些,你们三条,我家三条。”
“不要,自己拿回去卖。”
苏靳一愣,“既然你不要我的鱼,我就不要这酥肉了。”
“你个混小子,讨打是不是?”
苏大娘轮起拳头,苏靳笑了笑,然后挥挥手道:“我回家杀鱼去了。”
话落,他转身准备走,却看到旺财一瘸一拐的走来。
嘴上还吊着一个东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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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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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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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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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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