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情愈发沉重。
林终南虽然贪玩,却从未试过彻夜未归,还是在这种节骨眼上。
正思量着,大门被敲响了,是豆衣豆芯儿姐妹俩。
“宛臻姐姐,听说你们家出事了,我们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帮得上忙的。”豆芯儿一进门就火急火燎的。
宛臻勉强一笑:“有心了。”她突然想起两人同林终南走得近,便问:“你们昨日可见过南儿?”
“林公子?我们有几日未见到他了。”豆衣一脸迷茫。
姐妹对视一眼,豆芯儿问:“他怎么了?”
“一夜未归,不知道去哪儿了。”
“什么!”豆芯儿猛地跳起来,炸开锅似的:“肯定又是钱广进搞得定鬼,我去找他算账!”
“等等……”
来不及阻止,豆芯儿炮仗似的蹦得老远,转眼就见不着人了。
“豆衣,你快把豆芯儿追回来,千万别让她去钱家!”
“好好。”豆衣连连答应,转身追去。
“唉。”
宛臻长叹一声,撑着额头烦躁不已。
他们来到庐州不过两个多月,行事向来低调,却莫名惹上这种麻烦事,实在奇怪。
捕鼠笼中的大老鼠活蹦乱跳,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吵得人不得安宁。
宛臻不耐烦地踢了笼子一脚,拎起来就要处置。
她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手上的动作顿住,看着笼中的老鼠若有所思。
老鼠:雅蠛蝶雅蠛蝶!
——
县衙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个个讨论得热火朝天。
宛臻左手拉着大娘,右手拎着东西,好不容易才挤到里头,一抬头,眼睛被辣到了。
钱逢源亮出一口大黄牙,自信满满地看着宛臻:“林姑娘这是想投怀送抱?钱某向来宽宏,你现在服软,答应做我的二十三姨太,林掌柜定能平安无事。”
宛臻面无表情:“我弟弟呢,你把他怎么了?”
“小舅子?他不是被你关在家里?怎么,怕惹事丢下你们先跑了?”钱逢源惊诧道。
一脸毫不知情的样子,可真能演!
宛臻淡淡睨他一眼,厉声道:“若我弟弟的少了一根毫毛,我定要你陪葬!”
“好大的口气!”钱逢源狞笑道:“你凭什么要我的命?莫非是你这副迷死人的身子?”
他说着,伸手朝着宛臻身上摸去。
宛臻还没来得及躲开,人群掀起一阵躁动,将钱逢源推倒在地。
混乱中,不知有意无意的,钱逢源被踩了好几脚。
“这里有人!有人唔……”
没人理会他,脸上还踩着一个大脚丫子。
宛臻清楚地看见,有人借机狠狠踹他两脚,踹得他哀嚎连连。
“哈哈哈哈……”宛臻开怀大笑,郁结的心情舒坦了不少。
直到家丁挤进来,钱逢源才狼狈起身,指着人群大吼:“你们!你们给我等着!”他靠在家丁身上,踉踉跄跄进了衙门。
宛臻吐吐舌头:“活该。”
不多时,知县出来坐到高堂上,惊木一拍,人群寂静无声。
林栖被带上来,头发凌乱,浑身脏兮兮的,看着比平日还邋遢。
捕快想按着他跪下,努力好一会儿,他丝文未动稳如泰山。
知县只好作罢,挥手示意捕快下去。
“犯人林栖,你可知罪?”惊木一响,知县捏着小胡子,故作威严道。
“不知。”林栖不卑不亢,身直如松。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辩解?”
“在哪?”
“……”
知县被林栖拽得二万八五的态度整无语了,到底谁是官谁是犯?
师爷见状赶忙跟上:“来人,传人证!”
堂后出来的人证,竟然是钱逢源!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谁不知道这老色鬼看上林家闺女,如今也能出来作证?谁信?”
“这还不明白?官商勾结,故意搞他们家的!”
“可怜哦,好好一个闺女,眼看要被糟蹋了。”
“唉!可怜啊!”
“肃静肃静!”知县拍着惊木大喊。
“钱逢源,将你昨日所见一五一十说出来。”
“是,大人。”钱逢源转身看向林栖,诡笑道:“小民昨日例行巡查每间店铺,刚进我们家药店,就瞧见林掌柜在我们家买药。”
“小民与他们家亲事在即,想着上去同他打声招呼,走近一听,竟听见他非要买大量砒霜,说要毒老鼠用!”
“店里的伙计听着不对劲,便推脱着不卖,他竟就要在店里动手。小民想着将来好歹是未来亲家,闹僵了不好,便让伙计拿给他了。没成想……”
钱逢源装作愧疚,抬起袖子捂脸,活像要掉两滴眼泪:“小民害了一条人命啊!”
知县也跟着演:“钱员外也是顾及亲家颜面,此事与你无关,无需自责。”
“多谢大人。”
知县看向林栖:“你可还有话说?”
百姓看不下去了,质疑道:“人家买砒霜就是人家下的毒?那我们站在这公堂之上,岂不人人都是知县!”
“就是……”
“没道理……”
人群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肃静肃静!”知县再次拍下惊木,“要证据是吧?传兴隆酒楼人证!”
刘掌柜带着几个伙计跪了一地,个个面带惊恐,连连磕头,显然昨夜吃了不少苦头。
知县丢下一张纸:“刘福,看清楚这份供词,是不是你们酒楼的人亲手签字画押。”
刘掌柜看到那张染血的纸,吓得身上一激灵,连连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民什么都没干,酒是林家的送来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本官自会还你们一个公道,你只需要说是与不是!”
刘掌柜伏在地上,目光闪了又闪,最终还是回答:“是。”
“说说供词上写了些什么。”
“昨……昨日,林掌柜来我们酒楼送酒,结算酒钱时,小民要给一坛五十文,但林掌柜不依,非要六十文一坛……”
“可有此事?”知县问林栖。
林栖点头:“宛臻说是六十,一文不能少。”
“所以你便因此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是与不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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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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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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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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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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