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当朝范相公做鉴证人,便无了后顾之忧。范相文采斐然,久久不曾有新作传出,不如今日便由范相点题,我等学生作答,如此一来,还能在秋闱前得范相指点,岂不是一件美事!”
看到范仲淹走了出来,贾正微微一笑,如同一只笑面虎。
嗯?
听到他的言论,不止范仲淹,就连种谔都感到有些不齿。
这贾正不仅阴险,脸皮厚,心思也极为细密。
此次赌斗,他已经占据了上风,竟然还不放心,因此借着范仲淹的由头,将折克己出题的权力也给剥夺了去。
“先前已经说了由折克己出题,此时……”
种谔有些看不下去了,觉得这等行径实在有损脸面,想要出言阻止。
“行!”
折克己不带丝毫停顿,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这……”见此情景,种谔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了。
范仲淹看向折克己,对他的感官再度降低了许多。
他原来认为关于折克己的品性,旁人多多少少有些夸大了事实,但今日一见,这小子不仅顽劣不堪,且没有丝毫自知之明。
“少爷,人家都说,今年秋闱,贾正必定金榜题名,霸占魁首……”
心怡贴着折克己的耳朵,想要提醒自家少爷,却被握住了小手,“放心,你家少爷比你想象中的厉害!”
看到折克己临阵前还不忘调戏自家侍女,范仲淹眼里的厌恶之意更为浓厚,说道:“既然如此,本相正好有一题拿出来考考诸位。”
“这些时日,各地的学子已是纷纷启程前往各州准备州试,为前程奔波,自然是背井离乡,辞别亲人。就此情此景,两位即兴赋诗一首,以表达游子的心境!”
题目一出,连同周围围观的百姓也是纷纷陷入了沉思。
“范相公不愧是文坛一代领袖,这首题目出得正合时宜,想必他们二人不可能提前有所准备。”
“那是当然,你不会认为堂堂当朝宰相、桃李满天下的范相公,会为了两个黄毛小儿徇私吧?”
“此题出得甚是巧妙,让杜某好好想想如何破解?”
............
贾正沉思片刻,一鞠手,自信地说道:“学生脑海中已有了一首诗词,还望范相指点一二!”
听到他这话,围观众人不禁惊呼起来。
“贾正不愧被誉为汴梁文坛新秀,杜某还未想出一句,他竟然已经构思出了一篇!”
“毕竟是当朝贾相公之孙,家庭环境在那里摆着,岂是旁人可以比拟的!”
“折克己怕是要输了啊。不过倒也正常,他要是能写出来一句,我倒立吃屎!”
“哦?”听到贾正的话,范仲淹也略显惊讶,“既然如此,那便说给本相听听。”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
“嗯,不错,确实不错!”
哪怕是不喜贾正的性格,范仲淹也不得不承认,此人文采却是极高。
此诗的前两句写作者远望,却丝毫不提所望的是何物,而是单单描写落日与天涯。再通过落日与天涯相互衬托,以此作者的无限哀思。
整首诗层层递进,由远而近,由大到小,逐步收缩,而那乡思,也随着结构的变化愈发浓郁,以至于浓得化不开了。
“哇,就连范相公都赞不绝口,此诗看来确实极好,也不知道那折克己能做出什么东西来?”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在了折克己的身上,或是面带嘲笑,或是面带好奇。
............
“本少爷也好了!”
见到众人纷纷望向自己,折克己一脸自信,潇洒笑道:“听好了!”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教分付点酥娘。自作清歌传皓齿,风起,雪飞炎海变清凉。”
“万里归来年愈少,微笑,笑时犹带岭梅香。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范相公,请指点吧!”
“这,好词啊,好词啊,此词一出,必然震惊整个汴梁文坛!!!”
还不等范仲淹开口,围观群众里面便爆发出了极高的赞誉。
“如何好?”
有不懂的百姓问向身边人。
“此词全篇一反常理,世人只要写思乡,无外乎悲欢离合,通篇皆是感伤哀苦。”
“但此诗全然不同,全篇以一种豁达开朗的心境,表达了作者随遇而安、为前程奔波的旷达襟怀。”
“简简单单的一句‘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尽显少年对未来的憧憬,为前程的乐观,哪怕背井离乡,也依然随遇而安!”
“那比之贾正的那首诗如何?”
“那首诗?和这首比起来,那首诗狗屎都不是!”
范仲淹听完这首词,重重地看向折克己,似乎想要把他透视一遍。
此诗的奥秘不止如此,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但他可以。
此词全文明洁流畅,尤其是最后一句,‘试问岭南应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
这一句既受到了前唐诗人白居易《初出城留别》中的“我生本无乡,心安是归处”影响,又借鉴了《种桃杏》中的“无论海角与天涯,大抵心安即是家”一句!
若非饱读诗书之人,绝不可能做出如此佳句,更别说是一个汴梁城中人尽皆知的败家子了!
而且这首词中包含着极其鲜明的个性特征,若非文坛大成之人,绝不可能做出这等诗词!
想到这里,范仲淹摇了摇头,不管怎么样,今日这场赌局,贾正是必输无疑了。
“我宣布,本次文斗,折克己胜!”
听到众人的点评,贾正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本以为算尽一切,此赌乃必赢之局,为此他甚至不惜冒着被范仲淹鄙夷的风险,强行拉范仲淹入局。
可他万万没想到,折克己这废物,竟然能做出如此优秀的诗词!
“我不服!!!”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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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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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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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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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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