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裴天依然不敢喊人人平等，阶级的分层像是一块不可撼动的钢印，看看之前的王莽就明白了，稍微动了下就连渣都没有剩下。
好在唐初的人口稀少，奴隶制度只停留在色目人和周边民族，贱民还不算做奴隶。
但安史之乱以后长期的动乱，死的广大农民纷纷破产，不得不卖身自救，又使得社会进程倒退。
裴天现在能做的只有别人属下他管不了，但自己能做主的就得管。
对待匠人们的态度，让小小的桑泉县有目共睹，虽然县里头对主家小郎这个章程的褒贬不一，但近千匠户却对他感恩戴德。
主院边上的工棚已经搭建起来，距离裴天心中的真正工厂，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好在他这幅身体还非常年轻，有足够的时间发展，至于有生之年能不能达到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水平，这就得听天由命了。
如果不是自己父亲要去蒲州城上任长史，裴天可能会现在北边的涑水河边再搞起第二工坊。
毕竟不管是水磨还是水利冲压，都是落后时代必不可少的省力方式，在机器出现前效率最高。
几天过去了，裴寂一直是坐立不安，也没有着急让裴律师上任等待着长安那边对自己的审判。
但是裴天知道，这道坎大概率是过去了。
从李君羡那里已经听说了，长安对于这新式的‘贞观犁’风评非常好，而且从底层反馈来看，这位皇帝好像已经将犁耙的功劳揽到他自己身上。
这样看来，多半不会再追究裴寂杀人灭口的事情。
“父亲，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也该去上任了！”裴律师听到裴天的一通分析，觉得不错，赶忙向裴寂申请去上任。
那蒲州城现在还没有发展到开元年间京畿要镇的地步，最多算是个人口稍多些的县城。
好在距离桑泉不过20公里左右，步行半天都能到了，如果是骑马则更快。
所以裴律师便跟家人商量，自己一人前去蒲州城上任，临海公主和裴天就在家里呆着。
反正以裴家的地位，他隔三差五回来一趟不算什么难事，不用非要等到休沐日。
“唔……此去上任，怕是不会让你太过顺心，这摊丁入亩可能没有你想的这么容易。”裴寂一抹胡须，若有所思的说道。
“嗯？父亲这话是什么意思？”裴律师似乎想不通，这蒲州地界，还有人敢为难自己不成？
不敢说陇右道全部吧，但这陇右道南边四州之地，裴家说话还是非常管用，社会影响力非同寻常。
怎么这桑泉旁边的蒲州城，自己还可能不太顺心了呢？
“嘿嘿，那蒲州刺史刘经国，出自彭城刘氏，也是两月前才上任的，到现在也没有来我裴家拜访，这么说你可懂了？”
裴寂苦笑一下，摇摇头继续说道：
“所以孙儿想搞这木棉种子，我桑泉县极力支持便是，甚至其他县城也没问题，单单这蒲州城……怕是不可行啊！”
按照裴天给父亲的计划，这摊丁入亩便是先从木棉种植开始，让百姓看见收益。
将他们与裴家因为共同的利益绑在一起，这样改革便能推行下去。
但裴寂此言一出，顿时让裴律师面露苦涩。
倒是坐在一旁的裴天不明所以，但从裴寂的只言片语中，倒是能分析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他开口问道：“这彭城刘氏，是不是沛县那个？与我裴家有仇吗？”
“诶，生死大仇啊！”裴律师叹了口气，替父亲给儿子解释道。
原来这彭城刘氏倒是跟裴家没什么交集，主要是那刘文静，因为开国后与裴寂同为宰相。
只不过裴寂是跟着李渊的，而刘文静则是李世民的人。
而在玄武门之变前，说白了就是李渊不想看李世民势大，父子双方互有博弈。
两方的代表人物，自然是裴寂和刘文静了。
武德二年（619年），刘文静与裴寂产生隔阂，在朝堂上闹得不可开交。
后来在家中喝酒的时候酒后口吐狂言，遭到小妾告发，这样好的机会李渊自然不会放过。
不顾李世民的苦苦哀求，还是以“谋反罪”处死了刘文静。
这也是为什么李世民登基后，裴寂非常慌的原因，就是在于刘文静是李世民底下的第一谋臣。
现在这裴寂刚被贬回了桑泉呆着，就让同出于彭城刘氏的刘经国来当蒲州刺史。
这皇帝的意图在之前也是非常明显了，就是为了遏制裴家在蒲州的势力，顺便监视一下裴寂。
“原来如此，那我就陪父亲走一遭吧，看看这刘经国会不会搞什么花样！”裴天一耸肩膀，有些好奇的说道。
“这……还是算了吧，小郎你就在家安排家里面先把木棉种下便是，官场上的事情，还是……”
裴律师和裴寂都不想让裴天跟着去，这官场上面的博弈，不想让裴天过早接触。
况且那刘经国与裴家可不是不简单的过节，有皇帝在上面帮其撑腰。
但皇帝又下旨让裴律师主持蒲州的摊丁入亩，这就很耐人寻味。
其实很简单，当时李世民派刘经国来当蒲州刺史的时候，确实想的是在此地遏制裴寂的。
也是过了一个多月，后面才得到裴天的摊丁入亩，在下旨让裴律师负责的时候用，早把刘经国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
这其中也是当时长孙无忌在其做了些手脚，这鬼点子就是他出的。
毕竟摊丁入亩对帝王来说很好，有利于百姓，但是对于勋贵阶层就成了变相的遏制和盘剥了。
“没事的，毕竟蒲州城也是大地方，这边做出来的曲辕犁近一半都要送过去，我便跟着父亲先一步过去便是查看下地形便是。”
裴天微微一笑，把话说死般就这么定了下来。
毕竟自己家人们都不知道，他身上有皇帝钦赐的金牌令箭，和比下州刺史更大的正议大夫官职。
但凡那刘经国不同意这摊丁入亩，或者说对此有阻拦的嫌疑，自己就可以把皇帝老儿搬出来。
当然，如果对方识趣最后，毕竟自己官职都没坐实，还不想太快的声张此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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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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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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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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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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