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那张床很大,躺三四个人不是问题,但是三个人两种性别,有男女授受不亲这个碍着呢。
楚蓉轻蔑地看了魏鸾笙一眼:“作为一名不良卫,我能在任何条件潜伏,不睡觉也行,不像某些娇贵的大小姐…”
魏鸾笙跳起来炸毛道:“谁娇贵了?本小姐可是出家人,给个蒲团打坐就行了!”
二人眼神交锋,之间闪出无数电光火花。
之后两人默契地扭过头去,重重的哼了一声。
李赫揉了揉太阳穴,向门外走去,魏鸾笙见状,立刻问道:“你要去哪?”
“晒太阳。”
“嗯?”
魏鸾笙看向窗外那一轮皎月,晒太阳?骗鬼呢。她拿起桌子上的剑就追上李赫,而楚蓉也在同一时间跟了上去。
李赫抓狂道:“二位就不能在房间里好好歇歇吗?”
楚蓉答道:“我要保护殿下您。”
李赫又看向魏鸾笙,魏鸾笙说道:“我要看着你,免得你和她干一些苟且之事。”
“…”
看来此次西南之行大概率是甩不了这两个门神了,李赫长叹一声,走向甲板。
沿路的镶龙卫精神抖擞,一动不动地守卫着李赫的安全,连李赫经过他们身边,他们也纹丝不动,宛如石像。
这就是皇帝亲卫们的纪律。
李赫暗叹,他们才是真门神,自己身边的两个纯属过来搞事的,中看不中用。李赫向他们微微致意:“辛苦了。”
有镶龙卫在明,不良卫在暗,李赫的安全可保无虞。
李赫来到甲板,此刻月色洒在江河之上,随着水波流动,偶尔有鱼儿从江中跃出,将月光打散、重聚。
李赫不禁感慨,没有灯光的江河夜景也是如此多娇。这里不具现代社会的灯红酒绿,全是自然的静溢之美。
李赫将身体靠在栏杆上,闭上眼享受江风带来的土腥味。魏鸾笙和楚蓉一左一右在他两侧观赏着江中月色。
从远处看,好一幅左拥右抱的美好画面,只有李赫自己知道他就是夹在军事缓冲线的小国,提心吊胆担心祸及池鱼。
这时,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从船舱传来。
“太子爷好雅兴,也出来赏月啊。”
书生打扮的刘青田来到李赫面前,他看到李赫身边二人,笑道:“有佳人相伴,在下告辞了。”
司天监听命于皇上,负责历法、天文的观测,虽没有太大的权力,但同样品阶要比朝廷大员高上一些。连宰辅见到监正都要躬身行礼。
何况刘青田还是司天监少监,算是里面的三把手,和李赫说话自然十分随意。
李赫也不计较:“她们是我的护卫,没想到父皇居然会派一位少监过来陪同…”
“太子此言差谬,不是皇上派的,是监正派来的。”
“嗯?”
李赫大为吃惊:“那那本汶江水情…”
刘青田似笑非笑地点点头:“也是监正送的。”
“没有父皇调令,他为什么要帮我?”
“我哪知道,可能你写的诗被监正看上了吧。”
“什么意思?”
“监正可是把你在策论上写的诗贴在了观星台。”
李赫眼神微眯,这就是传说中的追星吗?送人又送物的。不过监正多大了,怎么还会追星呢?
一想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对着自己的诗歌痴痴的笑,李赫一阵哆嗦。
“监正多大啊?”
“监正已不惑之年,对天象的观摩之深,无人能出其左右。”
刘青田的脸上露出崇敬的神色。
还好,不老,李赫长松一口气…个屁,四十岁的精壮男子,想起来更吓人了好吧。
“有多深?”
“何时刮风何时下雨,监正一望便知。”
“…”
好家伙,果然玄学预测法,李赫开始怀疑手中那本汶江水情的可靠性。他半开玩笑地问道:“既然能望天,不知能不能给本宫望气呢?”
刘青田拱手道:“太子爷紫气浓厚,何须…”
忽然刘青田的眼睛不动,直勾勾地盯着李赫,他猛地抓起李赫的手腕。
楚蓉和魏鸾笙同时出手,一人拔刀,一人出剑,横在刘青田的脖颈处。
“你俩不要激动,他只是在给我号脉。”
楚蓉和魏鸾笙这才收起兵器。面对刀剑,刘青田并没有露出惧色,反而皱起眉头,一对星目全是狐疑。
他自言道:“奇怪…”
李赫面带微笑地问道:“刘少监怎么了?本宫身体可有异样?”
刘青田放下李赫的手腕,郑重地说道:“回殿下,殿下脉搏强劲,并无问题,只是…”
刘青田面露难色,仿佛有难言之隐。
“怎么了?但说无妨。”
“只是我看殿下的气带着一股死气,恐怕只有不到五载的寿命了。”
刘青田心一横直接说出他看的结果,他自然知道对于位高权重之人最看重的就是寿命,但是他不想随意编个谎话欺骗这个被监正寄予厚望的太子。
“放肆!”
楚蓉听完,厉声呵斥:“诅咒太子,该当何罪?”
她又拿出刀指向刘青田。
刘青田伏身拜道:“殿下恕罪,此事重大,还请殿下回京后找监正商讨一下!”
这一跪不是怕被追究,而是在求李赫去找监正,只有监正才能给李赫改运。
李赫的神情已经呆滞,他的内心翻江倒海,怎么可能?刘青田是如何得知自己只剩四年寿命的?这种玄学望气法难道真的存在?
可是李赫的表情在楚蓉看来,是在生气,就在她要叫不良卫出来带走刘青田的时候,李赫伸出手按下楚蓉的刀,他对刘青田说道:“起来吧。”
刘青田眼神一怔:“殿下,莫非您早就…”
李赫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今夜的事情,我不想有另外的人知道。”
说完他大步走向船舱,魏鸾笙神情担忧的看着李赫那略显落寞的背影,难不成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恶疾?完了,姐姐真要守寡了!都怪这个神棍。
她瞪了一眼刘青田后,追向李赫。
刘青田一人在甲板上还在苦苦思索:“不应该啊,无病无毒,怎么会如此短命,不成!我要立刻告诉监正!”
他拿出一只哨笛,有节奏的吹了几声清脆的旋律,一只羽毛金黄的鹰隼从船上的角落处飞出,落在他的肩上。
随后,刘青田拿出一张便条,一支小笔,写了几行字后,将便条放入鹰隼脚边的竹筒中。
刘青田呢喃道:“麻烦了,老伙计。”
鹰隼振翅高飞,如利箭一般向京城飞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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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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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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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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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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