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门前十丈,更是每丈都架有火盆,同时还有数根立柱,上面挂着一串灯笼。
想要悄无声息的摸到近处,根本就是一件无法完成的任务。
蔡瑾抬头观察片刻,便对左右低声说道:“等,必有雨。”
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多年,蔡瑾早就学会了观天望气。
虽然偶尔会出错,但大多情况下还是较为准确的。
赵云等人并未言语,只是沉默的藏在阴影处。
不多久,潜行出去刺杀暗哨的几人,便已经陆续赶了回来。
“已得手,泥土盖了伤口。”
其中一人来到蔡瑾身边,小声汇报着暗杀的结果。
用泥土掩盖伤口,为的是减少血腥味的扩散。
拍了下对方手臂,众人便全部缄默,有些人甚至还闭目养神。
蔡瑾的这些兄弟,都是剿过黄巾的,身上有杀气,眼神有杀意。
若是产生了杀心,再一直盯着目标,灵觉敏锐的高手就会很容易察觉。
时间流逝,明月倾斜,但蔡瑾众人依然在等待。
习习凉风忽然吹来,温度也陡然骤降。
蔡瑾抬头凝视,月亮已披上了轻纱。
而本就稀疏的星星,此时已经彻底被乌云遮掩。
淅沥沥的小雨落下了下来,片刻后就成了瓢泼大雨。
蔡瑾、赵云等人被淋成了落汤鸡,却依然如同雕像一般缩在阴影里。
但,众人的目光,都落向了那些架起的火盆。
盆中的燃火,已渐渐熄灭,冒出股股白烟。
可很快,白烟也被淋透。
“行动!”
蔡瑾的目光,从柔和到凌厉,只是一瞬间的转变。
话音落下时,更是第一个冲出藏身处。
身边的赵云,也动如脱兔,跟随在蔡瑾的身后。
众人依然保持缄默,即便是在快速奔跑,声响也微乎其微,宛若午夜的幽灵。
轰隆!
有闪电劈落,照亮了夜穹。
包括蔡瑾在内,十六个黑衣人纵身飞跃,如同离弦之箭般跨越百丈。
大牢前的守卫们,忽然面露惊疑,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什么人,胆敢夜……”
狱掾话音未落,就已经被一箭穿喉。
夜色下,雨幕里,蔡瑾手持强弓,于飞驰中矢无虚发。
在这些人当中,也只有蔡瑾一人,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做到百发百中无虚弦。
一箭、两箭、三箭……
连发三箭,便有三名狱掾殒命。
蔡瑾锁定的目标,除了喊话之人,便是手提铜锣,以及要推门报信的两人。
从被狱掾发现到杀至牢门前,也就只给了蔡瑾三箭的时间。
蔡瑾停下了脚步,但依然张弓搭箭。
而赵云及一众兄弟,已经与狱掾捉对厮杀。
但只用了片刻,就解决了所有狱掾。
蔡瑾回身凝视,对众人摆手道:“行动。”
得到指令,赵云一马当先,在同伴的配合下,将大牢角门推开。
众人鱼贯而入,蔡瑾最后进入。
大牢内又是一阵厮杀,但没有遇到强大的阻碍。
蔡瑾跟着众人,于大牢内快速穿行。
由于早就探明了何颙、荀攸等人被关押的位置,蔡瑾带着众兄弟便直奔目标所在。
牢房中的犯人们,此时都已被惊醒,震惊的看着这些劫狱之人。
在看到何颙、荀攸时,蔡瑾亲自上前解开门锁。
何颙站了起来,打量蔡瑾一眼,讥讽道:“怎么?董老贼想杀人,还用这般麻烦,莫不是怕了悠悠众口?”
另一间牢房内,荀攸走出牢门,神态从容淡然,“非也,在下以为,他们并非董贼的人。”
与荀攸相邻的牢房,也走出了一位官员,“不是董贼的人?那又能是谁?这里可是天牢,谁能闯的进来?”
说话间,荀攸目光扫过,对蔡瑾拱手道:“荀某也很好奇,不知这位同僚是谁?”
蔡瑾摘下黑巾,对几人回礼道:“卑职光禄左仆射,蔡瑾。”
“什么?蔡瑾?”
何颙面露惊疑,诧异的追问道:“左中郎将蔡伯喈的公子?”
“蔡中郎,怎么可能?”那不知名的官员,也是一脸的惊骇,“他不是董卓的傀……”
还未说完,这人就闭上了嘴巴,可神色间还是不敢相信。
“傀儡是吗?那您又是怎么知道,这不是权宜之计呢?”
蔡瑾并未在意,问道:“不知这位大人是谁?”
“光禄仆射,并没有具体的职责,只遵从光禄丞差遣,很方便于宫中行走,倒是合理。”
荀攸点了点头,对蔡瑾介绍道:“他是少府属官,种侍中。”
少府侍中,和蔡邕的左中郎将平级,秩两千石,也是一位高官。
但是这个职位,已经被赵温继任。
“本官前侍中种辑。”
那官员立刻施礼道:“多谢蔡仆射搭救之恩。”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位大人还请随在下离开。”
取得了几人的信任,自然就不能久留。
至于其他的在押牢犯,蔡瑾也没能力都救出去。
刚才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和其他牢房还有段距离,也不用担心被泄露身份。
包括种辑在内,一共七位官员,在蔡瑾的护送下逃出大牢。
宫墙处,看着赵云抽回绳索,挥手离去,蔡瑾也松了口气。
趁着巡守未至,蔡瑾便持戟返回了办公署衙。
推门而入时,便有许多人转头看来。
“蔡仆射,怎么才回来?”
有人上前,接过蔡瑾的戟。
还有人拿着汗巾,递给蔡瑾擦干雨水。
更有人端来姜汤,让蔡瑾喝了驱寒。
如果并非乱世,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
蔡瑾和众属官聊了会,就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翌日一早,昨晚的那些属官们,已经和刚来的同僚交接。
外面的大雨也停了,天边还挂着一轮彩虹。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身上,让蔡瑾的心情格外舒畅。
与刚到的光禄右仆射做了交接,同时还听到了昨夜天牢被劫狱之事。
对此,蔡瑾表示了震惊,然后便离开了皇宫。
天牢被劫,和光禄左仆射没啥关系,那是羽林监的职责范畴。
在离开皇宫之时,蔡瑾又看到了董白的车驾入宫。
只是这一次,蔡瑾提前一步避开,没和车驾迎个照面。
看着已经远去的董白车驾,蔡瑾若有所思的嘀咕道:“她似乎经常往返于长安和郿坞之间?”
皇宫内,某处署衙。
董白瞪着眼珠,气呼呼的看着眼前的老头子,“你确定你就是侍中赵温?”
赵温一脸的莫名其妙,一早就被人寻上门来,还像审讯似的被质疑。
要不是眼前的小姑娘,是那个董老贼的孙女,早就派人给她轰出去了。
“本官一大把年纪,还能跟你说谎不成?”
赵温压着脾气,满脸的不耐烦。
“那你这里……还有另一个赵温?他很年轻,有小胡子,皮肤微白,长得很……很漂亮……”
随着董白的描述,赵温的脑海当中,很快就浮现出一道人影。
但,就这董白的态度,烂肚子里也不会说。
赵温挥了挥手,垂着眼帘说道:“不清楚,这少府只有本官一个侍中,本官还有事,渭阳君请便,恕不奉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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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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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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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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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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