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尤其是秦晔,他在这边找人快找疯了,连着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结果国内却传出顾深回国的消息,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像是心里的石头骤然落地。
只是秦晔接连给顾深打了好几个电话,那边也没有接听,姜初更是不明所以。
之前顾深不管是去哪里,都一定是会和他汇报情况,结果现在人回国了,电话联系不上,重要的是。
依照顾深的性格,不可能会回国之后不和秦晔联系才对。
秦晔连犹豫都没有,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就急忙赶回国内。
他想过顾深可能身上会有伤,可能会在见到他的时候扑到他怀中,也有可能会和他抱怨自己有多害怕。
唯独没有料想到现在这个局面。
“你好,我们认识吗?”
秦晔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看着顾深脸上带着的疏离笑意,那双满是茫然的眼眸。
他缓和好一会,这次找到自己的声音,“小孩,别闹了。”
听到这话,顾深脸上有些茫然,皱眉,“不好意思,先生我还有事。”
说着就要绕开他走,秦晔一愣,急忙想要抬手拦着他,这段时间,顾深没有出现在记者面前。
没有回过家,没有去过公司,没有联系过任何人。
哪怕是姜初回来了,他也没有联系,就像是完全忘了所有人,甚至这些事情都和他无关。
如果不是他找人查到,他来了学校一趟,是不是他就真的不会来见自己?
顾深微微蹙眉,脸色有些不大好看,秦晔深吸一口气,努力缓和情绪。
“小孩,跟我回家。”
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温柔,说出的话语尾音都有些颤抖。
“别闹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他对上顾深那双眸子。
从未有过的陌生,像是真的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他的穿衣风格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之前顾深总是会穿着一身休闲装,现在面前的顾深却穿着的越发张扬。
原本他对谁脸上都是挂着浅浅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对于陌生人来说永远不达眼底。
现在的顾深,脸上的表情是张扬肆意的,手腕上还带着繁杂的饰品。
也是在这个时候,秦晔才注意到他的手指,手指上的戒指不见了。
顾深抿唇看着面前的男人,不由眯了眯眼,“你认错人了。”
他的语气依旧夹杂了不耐烦,秦晔抿唇,顾深眼中看不出多少情绪,直接绕开他要走。
秦晔却紧紧抓住他的手腕,“戒指呢?”
他一字一顿,总是不愿意对他说一句重话,这时候语气已经变了很多。
脑海中想到一个自己不愿意接受可能性,直直盯着面前的人。
顾深抬手狠狠甩开他,“你有病啊,谁特么让你碰我。”
秦晔僵硬在原地,他了解的顾深,不会骂人。
一种让他难以接受的想法在脑海中炸响,‘他不是顾深。’
秦晔站在原地,已经不知道顾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的身体换了个人?
那他的小孩呢?哪里去了?
后来他是怎么回到家中的他都不记得,只是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坐在客厅,电视屏幕中还在播放着演绎的电视剧。
家中还有摆放着顾深的照片,他手上一直抚摸着中指的戒指。
即便是这样手指还是控制不住的颤抖。
“秦总,找到深深了吗?我还是联系不上他。”
姜初打开门,进来,结果进入屋内才发现,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电视屏幕还亮着。
秦晔坐在沙发,目光一直盯着屏幕,长久沉默,她愣了一下打开灯。
“秦总,你不是去找深深了吗?”姜初放下手上带来的东西。
灯光洒落在秦晔身上,总觉今天的他不对劲,短短几天的时间秦晔看上去就瘦了不少。
青色胡茬这段时间也没有清理,头发有些乱,甚至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有些皱。
“秦总?”
姜初连着喊了几声都没有见到秦晔有所反应,只是沉默看着电视屏幕。
眼尾处却像是有些泛红,就在姜初以为他没有听见自己说话的时候,秦晔向后靠在沙发上。
抬手遮住眼睛,声音疲惫嘶哑,“出去,我想静静。”
姜初认识秦晔到现在,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
她原本想要问顾深到底怎么了,你们吵架了?闹什么矛盾了?话到嘴边又全部咽回去。
后她沉默转身关门,屋内重新恢复平静。
关于夏曦黎事情,秦晔很清楚,当初查到的那些全部都和一个人有关系。
他即便是不想承认,现在也不得不承认,顾深应该是遇到了和夏曦黎差不多的事情。
只是不同的是,那时候司炤的实验还并不是成熟,现在是不是成熟了。
顾深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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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幻境寸寸碎裂,脑海中记忆一点点复苏,他在手术室晕倒了。
“戒指呢?”
秦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顾深一愣,他抬头看去,能看到秦晔拉着自己。
脸色阴沉得厉害,只是那张脸看着憔悴很多。
顾深愣在原地,戒指……
他垂头看着自己的手,平白多了很多累赘的装饰品,唯独中指上的戒指不见了。
“你有病啊,谁他妈让你碰我。”
这声音十分熟悉,这是他的声音。
眼见秦晔被甩开,他愣在原地,或许是因为疲惫,也或许是意外,竟然向后稍稍踉跄了一下。
顾深想要上前去扶他,随后他发现一件事,他操控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有意识,可以看到眼前的一切,连着已经一个多月。
他想要扑到秦晔怀中,想要告诉他自己很想很想他,身体却在一点点远离。
“秦晔……”
他内心嘶吼,挣扎,却半点由不得自己。
之后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上了停在路边的车,而上车之后就看到坐在车内的司炤。
他这一次看向自己,难得没有露出阴鸷的神情,眉眼都像是温柔了许多。
“锦之,想去安家看看吗?”
“好,二十多年没有回去了吧。”
顾深:“……”锦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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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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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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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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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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