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年以文气在黑漆的柱子上写道,每写一笔,都会伴随着文气激荡,楼外的人也能通过文气震荡明了他写的是什么。
同时,他每下一笔,桓平与云磊的身上就如同被利刃割过。
不过,两人碍于情面,始终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刘年不理会他们,仿佛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四小周天回到了他身边,不断汲取文气,并在他身后勾勒出双鱼图。
随着刘年的思绪加快,双鱼图的旋转速度也在加快。
‘若夫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此段写完,楼外人大为惊骇。
第一段虽也不错,但徒乎于景物间,而这第二段则不知写中了多少人的心声。
此次洞庭文会,有资格走到岳阳楼前的众人,皆是各族佼佼者亦或是官场中人。
外放的京官没有谁愿意来这里!
其一是荆楚之地远离京城核心圈,其二是荆楚之地政皆出于桓氏之手根本没有刷政绩的机会。
故而,大多官员看着那‘阴风怒号,浊浪排空’的词句,就像是看见了自己的灰暗前程,纷纷满面踌躇,唉声叹气。
有的甚至不觉泣下。
重伤在身的陶侃望向窗内的刘年,又看着他所写的文章,泣不成声。
当然,在哭的同时,他眉心有光芒闪耀,生出了感悟。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衬托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态,观看他写作者的心态也如同过山车一般,起起伏伏。
原本因‘去国怀乡’的外放生活而痛苦的众人,此时心情又豁然开朗,完全沉入其营造的‘岳阳楼世界’中。
就连那几位先生、大儒,也不例外。
他们虽然儒道实力在刘年之上,奈何《岳阳楼记》之文采加持,他们不经意间很难抵挡。
反观桓平及云磊二人,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二人浑身被自己的血液染红,面目狰狞,痛苦的挣扎着。
此刻,也许他们更想求死。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
问处,刘年停笔。
‘岳阳楼世界’中的所有人都不自觉的问了一句:“何哉?”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就是吾辈的真谛啊!”
陶侃的精神世界中被这句话充斥,沉寂许久的境界终于在此时松动,眉心的光芒炽盛无比,他突破了!
不仅是他,沉浸在‘岳阳楼世界’中的诸多文人,皆有所感,加之此地文气浓郁,众人纷纷突破。
今日之后,‘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将传遍大晋国,为每一位文人所知晓!
岳阳楼中的刘年,写完大作,自身也进入冥想状态,身畔渐渐的开辟出第五小周天。
这个小周天中金光大盛,与赤日争辉。
其中每一道光芒迸发,都如利刃般划过桓平、云磊二人的身体,直至两人的文脉被切割成数段,气绝身亡。
此时,被‘岳阳楼世界’笼罩的人中,有修为极高的,渐渐清醒,庾怿就是其中之一。
他透过窗子看着鲜血淋漓已经死去的云磊,怒从心头起,再也不顾顶级门阀的形象,以大欺小,向刘年出手了!
角落中的谢弘见势不妙,迅速以密法传讯,在联络自己的姑姑。
而另一边,桓冲屋内,那个象征着桓平生命的魂灯熄灭,他再也顾不上其他,施展不灭境功力,凌空而来。
此时,刘年为了避免弟弟受到伤害,避免这座楼被毁,已经走出岳阳楼。
他身畔悬浮着五小周天,五德之力交织,在双鱼图四周刻画着一道道线条,每一道线条出现,他的实力就上涨一分。
庾怿展现观想境实力要灭杀刘年,祖逖、陶侃、狄卡洱皆欲出手阻拦。
庾怿只冰冷的说了一句:“你们想见到岳麓书院被我庾家踏平吗?”
此话一出,三人皆沉默!
颍川庾氏,他们即便是突破到不灭境,也难以抗衡!
岳麓书院,是他们十几年的心血,里面有无数学子承载着他们的希望,他们不能为书院招祸。
他们挣扎,他们无力。
此刻,庾怿已经出手,恐怖的文气倾轧而下,他想以观想境的实力一击秒杀刘年。
却不成想,刘年的五小周天能量磅礴,五小周天之上,隐约间浮现出一条金龙,金龙盘旋而上,发出嘶吼。
锐利的五爪撕破庾怿的文气封锁,冲霄而上!
“那是他的文脉吗?”
“竟然,比至尊文脉还要耀眼!”
祖逖与陶侃在议论,为眼前一幕震骇!
他们见识过云磊剥夺而来的至尊文脉,知道那文脉一旦施展可助其跨一个小境界而战。
此时,刘年的文脉却能化作金龙,冲破观想境的文气,这是要横跨一个大境界战斗吗?
他们不相信!
大晋国从古至今,也从没有过这样的人!
质疑之际,一股强大的不灭境的力量袭来,直扑刘年。
这一次,祖逖、陶侃、狄卡洱放下顾虑,合力出手了。
他们坚信,刘年再强,也不可能在通灵境抗衡不灭境!
更何况,那股袭来的力量,已经不是一转不灭境了!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那股力量,即便是他们三人联手,合力出击,也被那股力量轻易掀翻。
“三个老不死的东西,你们也敢阻我?是谁杀了我儿!”
桓冲的声音回荡,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愤怒。
“桓兄助我,就是他杀了你儿子!”
庾怿大吼,提醒桓冲。
桓冲闻声暂时放过了祖逖三人,凌空迈步朝着刘年走来。
祖逖三人下定决心要护刘年,拼命在后方攻击,却被桓冲一挥手就挡下了。
“杀我桓家人,你好大的胆!今日,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桓冲压抑不住内心的悲痛与愤怒,声音都在颤抖,强大的文气碾压而来。
刘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准备动用武道实力,诛杀此人。
身份暴露,他也坚信自己有能力带着家人与桓温率领的五十万亲卫军周旋,直到见到自己的北府军!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突然远方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桓家,有什么了不起?几个不要脸的老家伙欺负我儿,当我不存在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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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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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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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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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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