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大哥,劳烦您跟云老爷商量商量,再给宽限几日,那矿坑凶险的紧,已经折损了十几个后生了,明日我就亲自下矿,一定尽快凑齐数量!”
刘府正堂,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神色恭敬的说着,同时递上一份厚礼。
坐在主座上的那位管家打开男子送上的盒子看了看,一脸不屑的道:“不行!”
“管家大哥,您就通融通融,我刘家这七年来为你洞庭云氏挖过那么多矿,死过那么多人,从没有半分惜力,这次是真力有不及!”
中年男子强压心中的怒火,再次乞求,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身旁一个声音怒道:“你们洞庭云氏太过分了吧!夺了我大哥的‘至尊文脉’,逼得他远走他乡,还逼迫我刘家为你们挖了七年的矿,这七年我刘家死在矿洞里有几百人,你们还要如何?”
她难以忍受洞庭云氏的压榨,也更想为哥哥鸣不平!
中年男子心下一沉,脸色一变,连忙呵斥女儿:“住嘴,不得无礼!滚回房去!”
洞庭云氏的管家胖脸阴沉,一双小眼睛上下打量中年男人,又看了看他身旁始终有些羞赧的青年,最终目光落在他左手边的少女身上!
少女十五六岁的年纪,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被胖管家看的很不舒服,往父亲身后缩了缩。
胖管家胖脸上的肉颤了颤,笑容逐渐猥琐,色眯眯的道:“就用你女儿抵吧!”
说着,他站起身,朝少女走来!
中年男人哪肯让自己的女儿落入魔爪?
他赶忙挡住胖管家,连声说道:“管家大哥,您玩笑了,三天,您就宽限三天,在下一定按规定矿量上缴!”
“刘洵,你给脸不要脸是吧!老子说用你女儿抵,就用你女儿抵,哪里容得你废话!”
胖管家不屑的说了句,一把推开刘洵,伸手向少女刘静姝抓去。
刘洵赶忙再挡,然而他不过玄品武师的境界,胖管家则早已是地品武师,力量不在一个量级上,再次被推出去好几米远。
青年刘彬见胖管家向妹妹伸手,心中惊惧,眉头一皱,紧盯着胖管家,低声念:“明月皎夜光,促织鸣东壁...”
声音伴着文气直冲胖管家耳畔,疼的他面色一变。
不过,刘彬毕竟还是太弱了,无法伤其根本。
“玄品文士而已,你也敢出手!”
胖管家不屑的说了句,一个箭步上前,抡起巴掌将刘彬扇飞出去。
文修初级为养文脉,与武者对应,其上便是文士,亦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与武师相对应。
文修的攻击手段很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在文气大成者手中,皆可致人死命。
不过,这个世界的儒文化只有几百年的历史,名家典籍数量相当于地球上某个国家的秦汉时期。
且大晋国门阀把持政治,垄断先朝典籍,很少有典籍能流入寻常人家。
故而,寻常人家很难在文修一途有什么成就,寒门难出贵子!
所以,大晋国的中低层社会,以武修为主,这也是武人在大晋国地位低下的主要原因。
由于缺乏典籍以及修行之法,文士的战斗力,普遍比武师低,同级别根本难以与武师抗衡。
刘彬被扇的眼冒金星,虽然内心害怕极了,依旧强撑着站住,要保护妹妹。
刘洵也挥拳出击,哪怕是死在当场,他也不能让女儿落入魔爪。
胖管家见二人又来,怒从心头起,用上了十成的力气,一掌打在刘洵胸前,震的刘洵口吐鲜血,倒飞出数米远。
回身又是一脚,踢断了刘彬三根肋骨。
彻底打垮二人,他的笑容更加放肆,扯着刘静姝的头发就往外走。
一众恶奴紧随其后。
刘静姝拼死挣扎,却难耐头皮传来的痛楚,只得被拖着向外走。
刘洵与刘彬拼命挣扎,心中不甘,想要站起来,想要阻止这一切,却再没有任何力量能支撑他们站起来,只能绝望的看着走出刘府,渐行渐远的胖管家。
“嘿嘿!小姑娘,挺有个性啊!我喜欢!”
胖管家说着,咽了口口水,猥琐的目光上下打量刘静姝,另一只手伸向刘静姝俏脸。
却不成想,胖手刚一触碰到刘静姝的小脸,就被刘静姝狠狠的咬住,疼的他使劲甩手,另一只手也松开头发,狠狠的扇向刘静姝。
“啊!”
这一次,传来的是胖管家的惨叫!
那只举起的手自手腕处脱落,掉在地上。
胖管家还没反应过来,只感觉左胸又一凉,便瘫软在地,莫名的死去了。
一众恶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体若筛糠,连连后退。
胖管家可是地品武师,竟然转眼就被那飘在半空的黑袍抹杀,恶奴们心中的惊骇难以形容。
当然,有一只手遮住了刘静姝的眼睛,没有让她看见这血腥的一幕。
“静姝,你长大了!”
刘年的声音传来,充斥着欣慰与喜悦。
刘静姝身子一震,仔细的辨别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良久,她才敢转过身,轻轻的挪开遮住双眼的那只大手,迟疑了一下,泪水便如决堤洪水般滚落。
“大哥!”
她高兴的喊了一声,然后紧紧的抱住刘年,将全部重量压在刘年身上,好似生怕刘年跑了。
刘年轻抚她的小脑袋,却感觉到妹妹因疼痛而颤抖,仔细看时,发现妹妹头上渗出了丝丝血迹。
他对洞庭云氏的恨意,又浓了几分。
兄妹情深之际,纷杂的脚步声自刘府内传出。
“刘..刘年,你还敢回来?还杀了云富管家,你自己找死也就罢了,这是要将整个刘家推进火坑里啊!”
一个声音颤抖的说着,循声望去,正是自己的三叔。
三叔身后,还跟着七八个人,拖着父亲和弟弟,将二人扔到了刘府门外。
“从今天起,你们父子与我刘府再无瓜葛!”
三叔绝情的说完,理都不理刘年,朝着吓得体若筛糠的一众恶奴鞠躬行礼,惶恐的解释道:“各位老爷,他们父子都在这了,杀剐存留请您各位报云老爷决断。”
听了三叔的话,恶奴们才从震惊中走出来,也顾不上他说的是什么了,掉头就跑,只留下一句:“你们等着!”
不容三叔思索为何恶奴们如此惶恐的看刘年,就见刘洵无力的伸出手指着自己的三弟,歇斯底里道:“老三你为何如此?”
“为何如此?这些年若不是你们父子得罪了洞庭云氏,我刘家又怎会沦落至此?我刚听闻,望江浦的杜家因得罪了某个大人物,被灭门了!面对洞庭云氏这样的大世家,我们被灭门也只是旦夕之事。祸是你们父子闯的,你们父子自己去担!”
“没有我们父子,就不会有这刘府!你现在也还在大山里做脚夫!”
刘洵气不过的骂道,三叔心中挣扎,强词夺理道:“那又如何!我只知道现在你们父子是最大的祸事,没有你们,刘府会更好!”
“好,我们父子的祸事,不用你来担!日后我们父子的福禄,也不会与你们共享!”
刘年五味杂陈,冷冷的回了句。
“呵呵!笑话!当年落魄而走,今日孤身而回,你们父子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福禄了!得罪了洞庭云氏,你们还是想想自己会怎么死吧!”
刘年不再理会绝情的三叔,而是双膝一软,跪在父亲身前。
看着已过天命之年的父亲,为时光蹉跎而斑白的双鬓,刘年凝噎。
“父亲!孩儿不孝,这些年,您受苦了!”
刘年说着,父子相视,皆热泪盈眶。
“好!回来就好!七年了,我们父子终于团聚了!你娘若是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说着,父子二人的泪水成串滚落。
刘年抹了一把眼泪,平复心情说道:“父亲,我为您疗伤!您先吃了这个!”
他一边扶起父亲,一边递出一颗药丸。
药丸看上去平平无奇,只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刘洵吞下后,身体却顿时有了变化。
原本因受伤而匮乏的气血顿时充盈,苍白的面庞有了血色,几次呼吸后,他便能自如活动。
刘年给刘彬也吃了一粒,后者亦片刻间生龙活虎。
这一幕可惊呆了三叔,他疑惑的看了眼刘年,又看了看其身后那悬浮着的黑袍,不由打了个冷颤。
刘年轻轻揉了揉父亲的两肩,刘洵只感觉一股热流涌动,浑身的筋脉都活络起来。
旺盛的气血与活络的经脉产生共鸣,将刘洵的境界推向了地品武师。
“父亲,玉露丸的药性才开始发挥,您仔细调息,很快就能突破到天品武师!”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不惊讶,三叔更是淌下了冷汗,内心不断的自我安慰:这年轻人一定是信口胡说!
天品武师,足以在一郡之地横行!
纵使洞庭云氏,这种二流的门阀士族,也将天品武师奉若上宾。
他怎么可能一出手,就将一个垂死之人打造成天品武师?
刘年又看向自己的二弟,欣慰的笑道:“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而后,他伸出食指点在刘彬的眉心处,顿时金光闪耀。
刘彬只觉有个东西钻进自己的体内,紧接着神识清爽,竟也来到了地品文士之境。
“大哥,是文脉?这文脉...怎么如此之强?”
刘彬惊诧的问道,内心的激动,无以言表。
刘年收回食指,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这是至尊文脉,你好生温养,很快就可通灵!”
至尊文脉,但凡觉醒,可突破凡人境,直接通灵!
所谓凡人境,指的便是文士四境。
很多修行者,终其一生,也难以跨过凡人境成就通灵,而至尊文脉,却可助人直接达成。
也难怪,当初洞庭云氏要夺取刘年的至尊文脉。
不过,洞庭云氏怎么也想不到,刘年以《易经》为‘根法’修行,可温养出至尊文脉
当然,洞庭云氏如果有耳闻,恐怕惊骇的就不是‘至尊文脉’了,而是‘根法’!
所谓‘根法’,指的便是‘经’!
由于这个世界儒学兴起时间太短,又屡遭战乱,儒学典籍很少流传下来,即便有,也多为残卷!
故而,放眼大晋国,即便是四大顶级门阀甚至皇室,都没有一部完整的‘根法’!
转瞬的功夫,刘彬的‘至尊文脉’便生效,他身侧荡漾起淡淡的能量涟漪。
“这怎么可能?”
三叔无比惊悚的看着刘彬的变化,又难以置信的看了看刘年,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大哥,父亲和二哥都有礼物,我的礼物呢?”
刘静姝俏皮的朝大哥伸手,一副我也要礼物的模样。
刘年沉吟了片刻,将一个鬼脸面具放到刘静姝的手上,小姑娘的笑容立刻就没了。
“好丑啊,我不要!”
刘静姝没好气的喊了句,想要把面具塞还给刘年。
刘年笑着摇了摇头,只道自己妹妹小时候就古灵精怪,没想到长大了还是这般。
“静姝,你把面具戴上试试,就知道它的好处了!”
“切,这破玩意,戴上还能有什么不一样?”
刘静姝一脸失望,但还是将面具罩在脸上。
就在她戴上的那一刻,刘府门前的温度骤降,地面上凭空浮现一道道黑影,密密麻麻的向她聚集而来。
“暗影卫,向您效忠!”
一个机械而冰冷的声音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三叔终于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倒在地。
经过淝水之战,北府军大破氐族天王百万雄师之后,北府军名扬大晋国。
传闻北府军有三卫:骁骑卫铁蹄踏破敌营,金吾卫快刀专斩名将,暗影卫鬼影重重震骇敌胆!
“不可能!这不可能!”
三叔声音颤抖的说着,内心的难以置信溢于言表。
刘静姝的小手也有些颤抖,她摘下面具,重重鬼影立时消失,重新戴上,鬼影则再次汇聚。
“大哥,这面具倘若我不小心丢了,岂不是别人也能掌控暗影卫了?”
刘静姝的脑回路总是和别人不一样,没有震惊于暗影卫,而是担心自己丢了面具。
“主人在面具中注入了你的气息,除了你之外,别人戴上面具全无用处!”
悬浮着的黑袍不带任何感情的说了句。
“有了这个面具,在大晋国,就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刘年宠溺的说了句,想要拍拍小姑娘的脑袋,抬起的手却硬生生收了回来,心中的恨意再度涌起。
刘静姝听着哥哥这话,心里暖暖的,安全感满满。
当今,在大晋国,刘年有足够的资格说出这句话!
小姑娘打量了面具一会儿,突然神情再次忧愁起来。
刘年好奇,小姑娘有什么心事?
“静姝,怎么又不开心了?”
刘静姝撅着嘴,思索了片刻才说道:“这面具,能把云梦嫂嫂救出来吗?她被关在洞庭云氏祖地七年了!”
闻听此言,刘年心中刺痛。
那个曾经的美好,真的至死不渝吗?
洞庭云氏,你们注定要在士族行列除名了!
“现在就去,灭了云家!”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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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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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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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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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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