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潇心中涌起深深的悲凉,自己如何沦落到和打手打架的地步了?
以前这种人见了自己从来都是点头哈腰的。
梁潇勉力振作几个月来颓废的身体,照准右边大汉的肚子,闪电般踹了过去。
右边大汉显然没料到一个公司老总有这般身手,猝不及防下被梁潇一脚踢中小腹。巨痛下向后“腾腾腾”倒退了几步,摔在地上。
另一个大汉一惊,挥铁拳向梁潇砸去。被踹倒的大汉也迅速起身,两人拳脚向梁潇狂风暴雨般攻去。
梁潇心中暗叹一声,若不是这二年来自己厄运缠身,休息差精神负担大掏空了身体。
凭自己当过侦察兵的身手,还真不虚这两个打手。
三人激烈的打斗起来。
站到门旁的杨雪见梁潇不一会儿已经被两名打手渐渐压制住,身上也中了很多拳,终究心下不忍,伸出手急拉住王思成的肥手。
“成哥,你快让他们别打了,让梁潇把协议签了,咱们便走吧。”
王思成笑着伸手到后面,轻拍了杨雪的翘臀几下,说:“好吧,雪儿既然不想再打他,我就放他一马好了。”
王思成顿了顿,转头向两个大汉:“别打这小子了。你们让这小子把离婚协议签了。”
两个打手听了,便把已经被两人控制住的梁潇架到办公桌前。
左边大汉找了一支签字笔,丢在梁潇面前。三人都在气喘吁吁,两个大汉脸上也青了一,两块地方。
梁潇一边眼角已经打肿,嘴角也破了,流了血。
梁潇抹了把嘴角的血,想起女儿乐儿,一时愤怒如狂,脸上青筋暴起,大吼:
“杨雪,你可以不念我从你上大学时就供你学费生活费!”
“也可以当我们十多年感情是假的!怪我自己没本事,破产了!离婚协议我可以马上签!”
“但你能不能念一点点夫妻感情,把女儿给我!乐儿是我支撑走下去的唯一希望了!”
他的吼声若雷霆,仿佛把自己的灵魂深处喊出来。
杨雪等4人齐齐一愣。
杨雪看着满脸青白红相间的梁潇,只觉心底一阵瞧不起他,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崇拜和爱慕之情。
杨雪神情傲慢的挥了一下手,声音冰冷:“这点,我已经回答过你了。你赶快签了,乐儿还在幼儿园等我去接呢。”
王思成此时搂着杨雪的充满弹力的腰肢,早已不耐烦。对两个打手一扬下颚,意示让两人强行让梁潇签字。
两个打手会意,一人按住梁潇身体,另一个把笔放在梁潇右手,捏住他手,强行让他在协议上签字。
梁潇拼命挣扎,奈何全身已没半分力气。手软若棉花。
杨雪看梁潇在打手的强迫下签完了字,伸手将协议拿了过来。看了看上面很是歪扭难看的梁潇签名,有点担心。
“这字写得这么歪歪扭扭,行不行啊?”杨雪疑惑地问向王思成。
“雪儿,不用担心。其实不找他签字,也可以和他离婚,只不过麻烦点。我们回去吧。”
杨雪和王思成转身向门外走去,没有再看梁潇半眼。
两个打手放开梁潇,整了整身上的西装。
恶狠狠瞪了梁潇一眼,跟在后面也走出了公司。
梁潇双眼空洞的躺在房间地板上,全身的精气神如被彻底抽走。
不知躺了多久时间,他终于恢复了点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
梁潇出了总裁办公室,路过一排空无一人的办公间,出了公司大门。
关门时,梁潇转头看看公司大门右边的牌匾:
《s市红满堂餐饮(连锁)有限公司》
回想起这个凝聚自己十多年心血的公司,曾经给自己带来的荣耀,快乐和财富,梁潇不禁痛哭了起来。
再过两天,写字楼租金到期,这总部办公室也将要步自己几十家餐馆的后尘。
梁潇如木偶一般,麻木的坐电梯下了楼,在保安诧异的眼神中走出了汇金大厦。
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得向黄海大桥缓缓走去。
黄海大桥连接s市几个老城区和新区,横穿过海。
全长8000米,是一座悬索桥。车流如梭,偶尔有司机看向走在桥边人行道上的梁潇,和车上人笑着说:“快看那个人。应该刚和人打架了。”
梁潇很想去找到女儿梁乐儿,哪怕是偷偷带女儿浪迹天涯。
让杨雪再找不到他和女儿。
但是却不知道乐儿被杨雪藏在了哪里。
自从去年底杨雪带女儿不告而别,梁潇找了无数次,都没有找到杨雪和女儿住在哪里,也不知女儿被转去了哪所幼儿园。
梁潇深深地痛恨起自己来:当前年不可控状况刚发时,自己就该果断收手退出。
当时转让旗下几十家餐厅,虽然价格比不可控状况突发前要低了很多,甚至半价。
但总好过后面这2年来,经营越来越差,持续亏损,弄到今天的田地:公司倒闭,太太离婚,女儿见不到。
还是怪自己以为不可控状况会很快结束,怪自己和杨雪舍不得公司十多年来带来的每年数千万年收入的贪心。
以为撑一撑就能挺过去,重拾昔日餐厅的繁荣景象。
梁潇一路身体迟钝的向长桥中间走去,脑海中各种画面飞快闪过,回忆起自己的一生:
梁潇出生于1983年。父亲是80年代初的技校毕业生,毕业后分配进了一家国营机械厂当了技术员。是个老实本分到有点木讷的人。
母亲是同一家工厂的工人。两人在工厂相识一年后结婚。
组成家庭后自己和妹妹乐儿陆续出生。妹妹乐儿比自己小3岁,长得极为可爱漂亮。一家人原本过着虽节俭却平和快乐的日子。
家里的厄运在1998年初三毕业时降临。
那年春天,大人们谈之色变的下岗潮,终于也波及到了梁潇父母所在的国营机械厂。
父母两人都在下岗名单之中,拿着总共万把块钱的下岗买断钱,沮丧的回到了家里。
雪上加霜的是,父母亲一下没了收入,急于挣钱心态下,被一个厂里同事力下说词,说自己有亲戚有优惠价,让父母拿出钱来,在c市城东服装城开店做生意。
哪知这个所谓的工友将父母亲差不多一万的下岗的买断钱拿到手后,卷款跑路了。
连所谓的商场负责招商的经理亲戚,都是他找来的人演的戏。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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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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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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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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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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