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由疑惑问道,“你是怎么察觉到的?”
废手殷玉就等着他问呐,一肚子的话噼里啪啦的跟倒豆子一样往外冒。
“杨舒妃啊,她本身就是个破绽。
我都大致猜得到今天戏台子是搭在了哪边。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这个说来话长了……”
确实是个很长的故事。
等夜凉屁股没挪窝的看殷玉讲完,夜宴的时辰都快了。
殷玉写的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把陈年旧事写出了身临其境的感觉。
夜凉莫名就理解了为啥人人都爱看话本子。
确实精彩。
夕阳红澄澄的,洒在皇宫飞檐斗拱上,被瓦片反光,犹如起了火一般,刺目的厉害。
随着乌金西沉,夜宴的时辰接近,宫里也渐渐的热闹了起来。
夜凉身处偏殿,都能听到远处喧嚣舞乐的动静,叮叮咚咚的好不热闹。
一直坐到了有小太监提醒,他才挪去了御花园的夜宴之地。
在他的位置上,依旧屁股不挪窝的坐着。
桌上摆满了各种好吃的,殷玉废手先抓两块大月饼,给夜凉塞了下去。
弄不好到不了开宴就得开始唱大戏,她得先吃点垫垫肚子。
夜凉进宫早,但来宴席处迟,百官家眷几乎都到齐了。
连宫里的那些后妃们,也基本到了,就剩下压轴的临安帝帝后、太后。
在宫妃那排,一众花一般娇艳的小娘子中间,还混了一个四十来岁的年长妇人。
这妇人年轻时候应当就生的妖媚,老了依旧风情万种,一颦一笑都是那些年轻小娘子比不了的韵味。
原来宁太妃竟然是这个画风的?
跟殷玉想象的完全不同。
如今随着先帝离世,大部分老太妃们都被送出了宫,去庄子上了此余生。
还留在宫里的,只有太后以及临安帝的生母宁太妃了。
相比较与先帝几乎同龄的老太后,已经垂暮老矣,宁太妃显然更加骄矜自得,一把年纪了依旧打扮的无比鲜亮。
同小姑娘一样带着名贵奢华的珠花头饰,穿着艳丽真红色的袄衫,衣襟上是用金线绣出的大片振翅欲飞的鸾鸟。
虽然还没见着中宫的皇后跟老太后,但显然不可能比现在的宁太妃更风光了。
宁太妃确实也有自得的资本。
她是临安帝的生母,有个皇帝儿子,她当然想如何都可以。
殷玉一边跟夜凉咔咔啃果子,一边不怀好意的腹诽。
老太太你现在可乐,待会可别哭哦。
她反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对于敌人,更没多少怜悯之心。
抱着这样的心情。
当听到有宫人的尖叫声响彻宫宴上空,殷玉一点不意外,还把剩下的月饼整个塞进了夜凉嘴里。
这个苏式的酥皮月饼可太美味,她一点不舍浪费。
别人在为尖叫声为之一静惊疑不定的时候,只有夜凉被噎得翻白眼。
夜凉面目狰狞的才勉强把一大块月饼咽了下去,没有当场嗝屁纯属他足够皮实。
周围的人你眼望我眼,大气不敢出一下,安静的像是上坟。
夜凉只能压低嗓子,从牙关里挤出声音,“你想我跟你一起死吗?”
殷玉不好意思的对手指,翻过了本子,唰唰写,“不好意思啊,下次一定注意。”
夜凉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殷玉连忙把本子翻页,翻页之前用手沾了水,抹过了字迹,之前写的那些就都消失不见。
两人私底下打着小官司,外场的大戏已经开始了。
有个小宫婢,疾步走来,径直来到了宁太妃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
这位自负美貌,仰着脖子犹如天鹅般的老妇人瞬间脸色大变,从笑颜如花变成修罗恶鬼,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眼泪从她精心描绘过的眉眼决堤而出,尖利的哭喊了出声,“不可能!”
当下连礼仪都不要,一把推开了宫婢,提着裙子就往外跑。
后头是侍候的嬷嬷、宫婢们,急忙忙的追上去,“宁太妃、宁太妃!”
好端端这一出,不少人被吓的一个激灵。
从宁太妃的反应,再联系的之前的尖叫声,都明明白白的写满了出大事了。
场面当下乱做了一团,临安帝身边的大内总管太监常公公,不得不出面维稳秩序。
赔笑说着官话,“宫里出了些事,圣上会晚些到,过会儿还是会照常开宴。
还请各位大人、夫人们,在宴会处再稍候片刻,用些餐品享受歌舞。”
话虽如此,这谁还吃喝的下啊?
夜凉已经擦了嘴,抱着一杯茶慢慢的喝着。
一个小太监,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还未靠到近前,被柴六拦住了。
小太监压低声音传话,“平昌王,圣上那边请您过去。”
夜凉不意外,淡然的放下了茶杯。
“走吧。”
殷玉留意了一下,只有夜凉被叫走。
其他阁老、刑部、大理寺的大人们,还都安安稳稳的坐在原处儿。
倒是那位杨舒妃的老爹,国子监祭酒杨大人,被喊上了。
夜凉跟在宫人的带领下,七转八转,来到了距离御花园宫宴不远的一处偏殿。
还没进门,就听到宁太妃悲泣的哭声,“儿啊,我的儿啊!”
夜凉抖了抖肩膀,将手以及手里的本子,都藏了起来。
殷玉发出了无声的嘁声。
她是依附在废手上,可又不靠废手的视角才能看,拿袖子遮她毫无用处。
不就是怕她太兴奋,显得张扬吗?
她真要张扬了,夜凉也拿她没法子。
夜凉,“……”
似乎有话要说,但转过了门廊,面前就能够一眼将偏殿院内全部收入眼底,他只得咽下了到口的话语。
宁太妃被两个老嬷嬷搀扶着,哭的几乎昏厥了过去。
临安帝脸色青黑的可以,在她身边是不住低声安慰的杨舒妃。
皇后、太后跟两尊门神,站在靠后的位置充当背景组。
这样的场合里,竟然还有裴念白,大男主同志一个人站在边边角角,乍一看都不起眼。
瞧见夜凉露面,宁太妃化身狂躁的哈士奇,一个箭步,带着甲套的指甲,朝他脸上挠来。
“你杀了我儿,我要你偿命!!”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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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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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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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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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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