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哑巴了?瞪我干嘛?我说的可是实话。”
“……”
罗婉儿不知符承为何会到这个地方来,难不成只是单纯地为了来调笑她吗?那真是有够无聊的。
“不要以为你这幅样子就会有人同情,我们巴不得你赶紧死掉呢!”
“……”
罗婉儿把目光从穿着贵气的符承身上移开,扶着椅子慢慢起身。
“喂!你要去哪儿?本侯话还没说完呢!”
青木不在,罗婉儿行动有些不方便,却还是转身慢慢地往屋里挪去,置若罔闻的向前走。
直到被符承一把拽住胳膊往后扯去,她无力的双脚不稳地踉跄,摔倒在满是石子的土地上。
溅起的尘土让符承嫌恶得往后退了两步,看着突然摔倒的罗婉儿有些不知所措,“喂!本候可没用力呀,是你自己没用摔倒的……”
罗婉儿咳嗽两声,把溅到嘴里的沙土吐出来,一旁的男人还在那里一个劲儿地解释,整个杂院就他们俩人,也不知道他在解释给谁听。
“看热闹也看够了吧,你能不能滚啊!”罗婉儿垂着头,保持倒在地上的动作,语气不善地开口。
她现在这样有一半的原因都是拜这个男人所赐,如果当初不是他执意掀开她的面纱,她就不会在众人面前受辱又受伤,或许现在已经带着各种银盘玉瓶离开了这个该死的地方!
“你说什么?”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的符承愣了愣,向前一步,怒目圆睁,“你是不要命了!竟然敢对本候这么说话!”
他边说边伸出手不客气地拽罗婉儿的胳膊,“看来是教训不够呀!你看我不好好修理……你……没事吧……”
符承的那双桃花眼木讷讷地看着罗婉儿拉扯中从黑发里露出的小脸。
刚刚被晒得泛红,有些可爱脸颊此时惨白得吓人,嘴唇也没有一点血色,身体似乎还在微微地颤抖着。
“小姐!”青木刚踏进杂院就看到她家小姐倒在地上,安常候扯着她胳膊愣愣出神的场景。
她急切地跑过去,护住罗婉儿戒备地望向符承,“不准你欺负我们家小姐!”
“我,我没有……我就是轻轻拉了她一下……我……”符承放开罗婉儿,支支吾吾地解释。
罗婉儿咬着下嘴唇,想在爱担心的青木面前装得潇洒一点,无奈已经没法起身,只能苦笑着开口,“青木,帮个忙。”
刚才那一跤摔得不轻,胸前被震得疼得厉害,喘气都有些难耐,膝盖也火辣辣得疼,八成是被石子磨破了,罗婉儿有些嫌弃自己现在的身体。
符承看着被磕磕绊绊扶进屋的罗婉儿,简陋的床榻上罗婉儿那苍白的面容,孱弱之下的双眸不是愤怒,不是委屈,却是铮铮的傲气,这眼神让他瞬间有些恍神,站在门口犹犹豫豫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里故意惹人厌烦,其实……他并不是无聊到特意过来找一个受伤女人的麻烦。
按理说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恶毒女人他应该避之不及才对,但从宴会那日后,他的脑海里就有一个挥之不去的身影。
罗婉儿那副无所谓的态度,看起来懒散的性格,骨子里透露出来的却是让人有些心疼的倔强,淡淡的眼神里,看起来似乎所有的残虐对她都造不成任何伤害,不会痛一样。
“尊贵的安常王,热闹您也看够了,咳……”
罗婉儿喘息着,依旧是一脸的冷漠,嫌恶地摆摆手,“麻烦侯爷跟齐燚带句话,劳烦他的“特意”照顾了,我很好,暂时怕是顺不了你们的意,死不了了……咳……”
“小姐……”青木看着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的罗婉儿,连忙轻抚她愈发清瘦的背,看着那清秀的脸上满是痛苦,又不争气地红了眼,“小姐……我,我去把晾好的药拿过来吧。”
罗婉儿咳嗽着点头,没有停下的迹象。
也顾不上仍然站在门口看她们一举一动的符承,青木慌忙地拿着碗去杂院的一角把煎好的药倒进碗里。
她粗略试了试温度,就要端着再次进屋,却没想到却被符承那高大修长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
“这是什么?”有些不确信地低头看青木手里捧着的那碗有些发绿的药,味道刺鼻丝毫没有药香,与其说是药还不如说是杂草汁!
“这哪里是什么药,明明是杂草汁!你是跟她有仇想害死她吗!”
“我,我没有!”面对符承的质问,青木无措地解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青木,别听他瞎说,这里所有人都想我死,只有你不是。”
半卧在床上的罗婉儿扬起眉头,没好气地看着符承开口,“安常王还有其他的事吗?还是齐燚下了命令,我连这杂草汁也不准喝?”
符承听了罗婉儿暗中带刺的话,抿了抿好看的薄唇,半响才突然夺过青木手中的碗,往地上一扔,“反正就是不准!”
说完甩着袖,气呼呼得离开了。
看着溅了满地的汤汁和碎了的瓷碗,青木气得对着符承离去的背影破口大骂。
“好了好了,”罗婉儿制止,看着低头收拾碎片一脸心疼的青木,“别难受了,喝了也不见得有用。”
正好那绿了吧唧还冒着泡泡的汤汁她也没打算喝。
“可是为什么那些有权有势的人都这样……”青木垂着头,吸了吸鼻子。
“自己的命就比谁都重要,别人的就都是蝼蚁,都是不值钱的沙……以前风生得意的时候就死气白咧地倒贴,现在败落了一个个就都是一脸看不起好像以前都没认识过的样子。”
罗婉儿把头靠在墙上,闭眼调息,她深知这副身子的主人,表面上确实做出了那样令人发指的事情,可既然接受了她的身子,连同这份罪责便也要承担下,虽然这份罪责在她记忆渐渐清晰后有些动摇。
齐燚也好,符承也罢,在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前,她现在所承受的一切就全然当是替原身赎罪吧,死不死的就看天命了。
毕竟她觉得,老天既然无缘无故地让她穿到这个身体上,肯定不是为了让她立马领盒饭的,要不然那么大费周章干嘛!
罗婉儿听到杂院的大门再次打开的声音,抬眸,只见符承抱着一堆瓶瓶罐罐跌跌撞撞得跑进屋,“喏,给你。”
“什么?”罗婉儿不解地看着被随手扔在她床上的各种精致瓶罐。
“刚才是本候把你拽倒的,大丈夫要有担当,给你拿药来了,你可别赖着本候!”符承梗着脖子,极不自然地把脸撇向他处,“你这恶毒的女人千万别误会!”
……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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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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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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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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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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