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元帝身着改制的龙纹道袍,头顶莲花冠,斜倚在龙座上,一旁的虞贵妃正乖巧的替他揉肩捶背。
右侧孙皇后端坐在凤椅上,心底白眼翻了八百遍了,虞贵妃那幅故作妖娆的轻浮模样看得她抓心挠肝,恨不得赶紧回宫。
叶湘羽立在殿中,一见陆鸢灵进来,眼底便燃起了熊熊怒火。
陆鸢灵觉得奇怪,昨日并未动手,叶湘羽脸上的青肿哪里来的?
“祈王妃陆鸢灵,叩见皇上!吾皇万岁!”
庆元帝低低的咳嗽两声,瞥了她一眼,并没有让她起来的意思。
“贵妃啊,你看今年的百花宴,该怎么办啊?”
“百花宴可是咱们大楚朝最盛大的宴会了,皇上您是九五之尊,当然全凭皇上喜好,皇上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声音甜腻的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跪在冰冷大理石地面的滋味不太好受,陆鸢灵却在想,叶湘羽究竟能搞出什么花样?
妖羽花?不,她绝对不敢说出来,据说那花提炼的毒素,曾经造成一座城的人在一夜之间死亡大半,没死的人状若疯魔见人便咬,如棺材中爬出来的僵尸一般;朝堂上下谈花色变,她不可能在这上面做文章,那还有什么呢?
“臣弟参见皇上。”楚翊寒冰冷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见他皆是一愣。
楚翊寒身着水绿色劲装,下摆沾染了几道血迹,红色的血迹落在水绿色锦袍上显得分外狰狞。
陆鸢灵看了眼殿外的木萧,木萧身上干干净净,衣着整齐。
这世上还有什么人需要他亲自动手么?
“祈王这是……”庆元帝开口问道。
“处置不听话的下人罢了。”漫不经心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哦哦,好,起来吧,都起来吧,咳咳。”
楚翊寒一把拉起陆鸢灵,往前半步,将她护在身后一般。
“不知皇兄召王妃前来,所谓何事。”
皇上拉着虞贵妃坐在身侧,眼神晦涩不明的扫过叶湘羽和陆鸢灵。
“湘羽啊,你把事情再说一遍吧。”开口的是虞贵妃。
叶湘羽一把跪下,又开始哭哭啼啼,“皇上,娘娘,昨日祈王妃闯进临王府,将献给皇上的大罗金丹,全都毁了,临王殿下率侍卫们拼命阻拦,可是祈王殿下,竟然将侍卫们全都杀了,还打伤了……”
叶湘羽哭的更大声了,“他们……他们还打伤了临王殿下,可怜殿下现在卧床不起,他说一定要保护好大罗金丹,那是皇上康复必不可少的丹药,可现在全都被他们毁了。”
“皇上,您要为临王殿下做主啊。”
陆鸢灵一声轻哂,这女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哦,不对,祈王妃闯进临王府,这句是实话。
楚宣临倒是够聪明,他们不能提妖羽花,他也拿定了她陆鸢灵也不敢提妖羽花,要是说出昨日她是为妖羽花而去,那就必然会将璃姐姐牵扯进来,说清楚妖羽花的去处,璃姐姐一定会被当做如同僵尸一般的妖魔,甚至她的孩子也不能幸免。
楚翊寒冷笑道:“叶姑娘说我们做了这等事情,可有证据。”
庆元帝一招手,一个侍卫踏入殿中,拱手道:“禀皇上,臣去临王府上查探过了,确实如叶姑娘所说,丹药房全都被砸毁,府内侍卫死伤惨重,临王卧床不起,身上有多处剑伤,也请太医去看过了,确实是昨日的伤痕,府中众人都说是……是……祈王殿下动的手。”
呵,死伤惨重,如此一来,不仅将听到妖羽花秘密的人全数斩杀,顺利的话还能拉祈王下马,好计策!
“那都是临王府上的人,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岂能偏听一言。”
“那你说说,昨日是什么情况?”一直不说话的庆元帝,此刻紧盯着陆鸢灵。
“这……”她迟疑半秒,被楚翊寒抢先开口。
“昨日,王妃突发头疾,本王带王妃去向叶姑娘求助,没想到,叶姑娘不仅不救治王妃,还出口伤人,说王妃不配嫁入皇家,王妃受了刺激才会有如此举动。望皇兄体恤。”
“哦,祈王妃生病了?”庆元帝依旧晦涩不明的盯着陆鸢灵,怎么看她都不像生病的样子。
“不,她没有生病,这只不过是她的借口,她故意的,皇上。”叶湘羽生怕庆元帝信了楚翊寒的话。
“皇上,大罗金丹是您等了好久的护心丹药,不管祈王妃犯不犯头疾,那丹药都是最紧要的,臣妾担心您的身体,这要是没了大罗金丹,您以后龙体抱恙可怎么办呐。”虞妃娇柔甜腻的声音将众人拉回重点。
庆元帝自从一年前犯了心疾后,身体一直不复从前,叶湘羽进京后便献上了大罗金丹,说是可保皇上身体康健,从此不再犯心疾;庆元帝服用后果然身体恢复了许多,如今可以说,谁要是打大罗金丹的主意,那就是将庆元帝的命不放在眼里。
就算陆鸢灵能以生病为由,躲过毁掉炼丹房,打伤三皇子的罪名,可这个毁坏大罗金丹的罪名他们担不起,考虑到庆元帝的身体状况,往重了说,定个弑君之罪都不为过。
“嗯,这倒也是。”刚刚还有一丝清明的眼神又变回了晦涩不明的状态,庆元帝又咳嗽了两声。
“皇上,祈王和祈王妃,打伤皇子,毁坏丹药,事实确凿,求皇上为我们做主。严惩犯事之人。”
庆元帝捻了捻胡须,突然问道:“皇后,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孙皇后瞥了一眼楚翊寒,“事关皇上的护心丹药,自然不能草草了事,何况天子犯法也应与庶民同罪……”
“既如此,咳咳,那……咳咳。”话未出口,庆元帝重重的咳嗽起来。
虞贵妃急忙轻拍着庆元帝的背,给他顺气。
陆鸢灵觉得奇怪,虽说她这两年来极少入宫,但是在她的印象中,庆元帝的身体应该没这么弱才是。
她盯着庆元帝的脸,细细观察了半晌,眉头一蹙,心里已有了主意,便悄悄拉住楚翊寒的袖子,示意他靠过来,在他耳边低语。
“咳咳。”庆元帝似乎终于顺过气来,“既如此,祈王和王妃,犯下此事,必然要惩罚了。”
“来人,祈王伤害皇嗣,着,夺去神威军掌兵之权,祈王妃,幽闭水心洲,无令不得出来。”
哼,叶湘羽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临王殿下料的真准,皇上要惩罚祈王,必然是剥夺掌军之权,毕竟现在祈王在军中威望甚高,庆元帝早就担心功高震主,想动手了。
虞贵妃的眼里也闪过一丝得意,这下祈王的掌兵之权能落到谁手里呢?至少她的弟弟虞天虎有七分胜算。
虞贵妃的得意自然逃不过叶湘羽的眼睛,可临王也说了,皇上怕祈王功高震主,难道就不怕虞将军功高震主吗?所以只要叶湘羽在皇上面前多哭诉他楚宣临如何忠心为主操劳成疾,皇上为了平衡势力,多半会将这掌兵之权交到他手中。而且,虞贵妃一定会为娘家争辩,更会惹皇上厌弃。
啧啧,一石三鸟。
“皇上,臣妇不服。”
“有何不服,祈王妃,你毁了皇上的丹药,没杀头已经是皇上宽厚大度了,还不服?”虞贵妃得意的斜睨着她。
“皇上,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看不出来,你是眼瞎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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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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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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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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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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