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翊寒并不意外,他早就知道小铮儿在房梁上,只当他是年仅十岁的小孩子,上蹿下跳,喜欢闹腾罢了。
而南九歌她们这些不会武艺的人,看到小铮儿从房梁上翻下来都是一惊。
“小铮儿,把你早上看到的再跟长姐说说。”
小铮儿嘴里含着块桂花糖,道:“早上我在楼顶上晒太阳的时候,看到希儿姐姐从另外一个不认识的姐姐那里,拿了一包东西,然后希儿姐姐就去了我长姐房中,我还以为是好吃的呢,就把那东西拿过来,换成了长姐的珍珠粉,长姐,你不会怪我吧。”
一听这话,立在南九歌身边的香儿脸色紧了紧,攥紧了手上的帕子。
陆鸢灵蜷起食指,刮了一下小铮儿的鼻子,笑道:“怎么会怪你呢?小机灵鬼!”
“那东西呢?”
小铮儿从口袋中掏出一包药粉,“喏,就是这个。”
陆鸢灵拿过那包药粉,递给程大夫,道:“大夫,你看看,这可是壶石散?”
程大夫查看一番,有些意外,点了点头。
陆鸢灵继续问道:“那个不认识的姐姐,你还记得吗?”
“记得呀,那个姐姐呀,脸大如盆,歪鼻斜眼,脸上的胭脂涂得像猴屁股一样。”小铮儿露出嫌弃的表情,“咦,丑人多作怪。”
“那你看看,她在这里吗?”
小铮儿又剥开一颗糖,没有自己吃,反而塞进了陆鸢灵口中,道:“在呀,就是她。”
小小的手指指向香儿。
香儿一甩帕子,“小公子休要胡说,我一早上都在姑娘身边伺候,没去过羡云阁。”
南九歌轻声细语的说道:“小公子年岁不大,怕是认错了也不知道吧。”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望向楚翊寒,“而且……这事儿只有小公子一人见过,随意指个人也不是不可能,何况他还是王妃的亲弟弟呢。”
言外之意是,小铮儿也可以刻意维护陆鸢灵,胡诌此事。
小铮儿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南九歌,这个姐姐……比我长姐还是差了点!
“那个丑八怪,手腕上带着一只雕花带铃铛的银手镯,她伸手的时候我看到了。”
此话一出,香儿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手腕。
陆鸢灵冷笑道:“既然如此,看看香儿手上有没有银手镯就可以了。”
香儿道:“王妃,雕花手镯多了去了,难道戴着银手镯就是小公子口中的人?”
“若是连看都不让看,你又在心虚什么呢?”
南九歌带着哭腔道:“看来王妃是笃定香儿就是栽赃王妃的人了,王爷,实在是冤枉。”
小铮儿扯了扯陆鸢灵的裙角,道:“长姐,后面我还看到了呢。”
“那个丑八怪,离开羡云阁之后,去了湖心亭,还鬼鬼祟祟的和人说话呢,我听到他们说‘那药是我亲自配的尽管放心’什么的,喏,就是他。”
这次指是程大夫。
程大夫一惊,也不知小铮儿听到了多少,只能沉声道:“小公子怕是认错了,在下没去过什么湖心亭。”
“这个简单,那人说药是他配的,那他药箱中必然有这药粉,检查下他的药箱中有没有不就行了,长姐,你说对吧。”
“对,程大夫,得罪了。”陆鸢灵不给他拒绝的机会,说完便示意胡管家去检查程大夫的药箱。
南九歌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王妃,程大夫是我请来的,这意思是不是要连我一起查。”
“南姑娘是王府的贵客,自然不会查到南姑娘头上,但是清者自清,这位程大夫的药箱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看上一看又能有什么要紧的?南姑娘你说呢。”
南九歌望向楚翊寒,楚翊寒以手撑头,斜倚在椅中,道:“九歌,本王自然相信你,让她好好查查,也好还程大夫一个清白。”
南九歌嘴唇紧抿,程大夫紧攥着药箱的背带道:“在下就是一介江湖郎中,并无壶石散,王妃这是何必。”
胡管家上来便要打开他的药箱,程大夫一个没拿稳,药箱落地,里面的瓶瓶罐罐全洒出来,滚了一地。
胡管家慌忙去捡最近的几个药瓶,他突然看到药瓶下藏着一个明黄色似纯金打造的令牌,手蓦地一僵。
捡起令牌,看清上面的字后,他瞬间变了脸色。
他的变化全都落在了陆鸢灵眼中,那令牌上到底写着什么字?看来这个程大夫身份不简单。
小铮儿举起一个白瓷瓶,道:“看,长姐,就是这个。”
他倒出瓶中的药粉,果然和那纸包中的一样。
陆鸢灵将那药瓶摔在程大夫和香儿面前,“香儿,程大夫,你们在湖心亭到底说了什么?难道非要用刑才肯说吗?”
香儿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的望着南九歌,南九歌见事情已无转圜余地,突然起身,一巴掌扇在香儿脸上,道:“你这个贱婢,勾搭外人意图栽赃王妃,你还不认罪。”
香儿捂着脸,愣了两秒,瞬间跪倒在地,“姑娘,我错了,是我,是我见不得姑娘被王妃欺负,所以买通了程大夫,让他帮我找来壶石散,栽赃给王妃,是我,都是我干的。”
南九歌又哭哭啼啼的说道:“香儿,你这是何苦,王妃她一向宽厚大度,怎么会欺负我,只不过昨日罚我跪了三个时辰而已。”
说完又看向楚翊寒,“王爷,香儿只不过是一时气急,才会做出此事,求王爷看在她忠心护主的份上,轻罚她。”
楚翊寒扶了扶额,南九歌哭哭啼啼的样子让他心烦,“王妃,你看该怎么办?”
陆鸢灵又端起了那盏青瓷茶杯,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怎么惩罚南九歌她并不在意。
“南姑娘是王爷的贵客,怎么处罚全凭王爷的意思,赶出府也好,留下也罢,只有一条,本王妃以后都不想在羡云阁看到这个人。”
楚翊寒道:“既然如此,那香儿便回天灵院去吧,王府容不下你。”
说完,便转身离开。
香儿连忙磕头道:”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南九歌愤恨的瞪了陆鸢灵一眼,也跨出了院门。
胡管家正要离开,陆鸢灵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胖子,那令牌上写着什么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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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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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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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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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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