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年
华国辽城清河市流云县天门村
天门村毗邻蓬莱镇,依山傍水,古色古香,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所幸这天门村与世隔绝,并未被城市化,才得以保全。
此时的李长生正沉沉睡去,睡了足足十几个小时。
村外的河水流速缓慢,且最近气温急剧下降,河面河内都已结冰。
屋内斑驳的墙壁上一面旧钟正滴答滴答的走着,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一种古老沧桑的味道弥漫在狭小的房中,
夹杂着一股浓重的旱烟味在干燥的空气中徐徐扩散开来。
这大概是李长生有生之年所经历过的最为漫长而又寒冷的一个冬季。
冷锋过境,呵气成霜,凄厉的北风犹如猛兽一般狠狠的撕咬着门窗,晃得门窗咯吱作响。
“我这是在做梦吗?”
李长生突然惊醒,张开双眼,
发现一个面容枯黄的老人正坐在自己的身旁,叼着烟袋,
浑浊的眼眶微微湿润,
正在一动不动,一声不响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把他的心吓得一哆嗦,喉咙又被呛得咳嗽了两下。
“长生啊,你终于醒了,这一觉,你可是睡得太久了!”
奶奶声音颤抖的说道,又嘬了两口烟,他还以为他的宝贝大孙子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一夜对她而言,仿佛像是渡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
李长生的爷爷和父亲走得早,现在李长生是奶奶唯一的念想。
在奶奶眼里,李长生就像是一个永远都长不大的孩子,
他明亮而又清澈的大眼睛如双瞳剪水,
有着一双不同于常人的灰色瞳孔,
炯炯有神,长而浓密的睫毛连女人看了都要羡慕,
粗黑的眉毛就像墨汁涂上去的一样。
“奶奶!”李长生一把将奶奶紧紧抱住,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梦境。
我没死?
李长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飘起了雪。
他来到院中看起了雪,并顺手把门窗用力推严。
“长生,披上点衣服,外面风大,冷!”
奶奶的呼唤被紧紧的关在了门窗之内。
洁白的雪片落进苍茫的天地之间,
落进李长生的眼帘,
落进万物的缝隙之中,
也落进李长生的心田。
他能看清每一片雪花的大小与棱角,也能感知每一片雪花的温度与重量。
雪融于手,很柔却很冰,雪压于心,很轻却很重。
他的眉宇之间似火烧一般热辣滚烫,吓得赶紧回房对着镜子照了起来。
只见他的皮肤变得白皙,眉间竟开出一团火焰,微小的火焰闪着红光若隐若现......
我这是怎么了?
李长生努力地回想着昨日发生的一切......
“现在播放一条紧急新闻,现在播放一条紧急新闻,本年度12月24日的黑夜来临,12月25日的黎明不会到来。
特蓝星突然进入了光子带,但在完全进入的一瞬间,
磁极颠倒,人类将会有很多人无辜死去,
但迎来的却是崭新的世界,
也有很多人会在这一日中存活下来,
这一日,正是太阳系在光子带中发生的巨大的化学变化,
人类体内原子也将重新组合,迎来了特蓝星人类史上的第六个纪元.....”
12月24日,那不就是今天吗?李长生内心猛的一颤。
“啪!——”
电视机的画面闪过一道黑线,又飘来一堆白色的雪花,
最后连电源键旁边的小红点都彻底熄灭。
“妈,你怎么把电视机给关了!”
“一天天不好好看书学习,也不出去找工作,就知道看这些没用的!”
“妈,你就别絮叨了,都世界末日了,还看什么书,学什么习,工什么作!”
李长生一边抽着烟,一边愁容满面,
听母亲在耳旁一直唠叨,这种滋味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他夹着烟的食指指尖已被熏的发黄,
暗黄的脸上也长出了几个痘痘,
长期黑白颠倒失眠多梦的不规律作息也令他青丝如雪,生出了几根白发。
如果这预言是真的,他倒希望能赶紧到来。
“还敢顶嘴!你呀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丢回垃圾堆里!
你说你自打大学毕业以来,换了多少份工作,
每一份工作没干多久就不干了,
你呀,这辈子都没出息,受穷的命,
我跟你,真是遭老罪了!
就算你爸那酒鬼还活着,都比你现在的样子强!
一分钱不挣,就知道花家里的钱,
家里的钱都快被你给败光了,
早就让你把烟给戒了,
别抽了,你倒好,一根接一根,
这屋里呛的都没法待了!”
李母气得火冒三丈,真是恨铁不成钢,却又再也不能像他小时候一样去动手打他。
每一次打他,疼的是他的肌肤,痛的却更是她的心。
而现在,他长大了,翅膀硬了,李母早就管不了了,也懒得再去管。
但他现在的样子实在是颓废到令李母心疼看不下去!
李长生沉默不语,他知道,
他已经彻底伤了母亲的心,
再这样争吵下去,母亲恐怕又会离家出走,
就像从前被父亲气到离家出走一样。
李长生想帮母亲,可是他太小,
根本帮不上什么忙,而且父母总是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掺和。
而当他长成人,却一次次失败,从体验过成功的滋味......
我,真的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吗?
他在心中不止一次这样问过自己,
因为母亲不止一次这样骂过自己。
一开始,李长生不以为然,
但骂的次数多了,他便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身世。
自己家院子外面有一个垃圾场,
镇上的垃圾全都往那里倒,
每天晚上六七点,就烧垃圾,
院子里乌烟瘴气臭的要死,
而白天的时候,尤其是每到炎炎夏日,
就会有难闻的气味飘到院子里来,
那种尖锐刺鼻的气味,从小到大都伴随着他,
令他终生难忘。
但他从来没有恨过母亲,只恨自己生不逢时。
在他眼里,母亲是这个世上最美的女人。
如果能重来,他要选李白,千金散尽还复来,剑术高超又有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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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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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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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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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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