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荆州失守已过两月,在此期间更是无从知晓荆州如今的形式。
他心中很是担忧家人的境况,恨不得一鼓作气率兵挺进武陵郡一探究竟。
可思及自己不过领着仅两万人马的先锋营,自是不敢对上拥兵二十万的叛军,便也只好稳下心绪等待上将军的到来。
殊不知,此时已是其母落入反王闻人睿手中的第五日......
素有“九曲肠”的荆江之上,一艘渔船顺流直下。
渔船始于武陵,途经长郡,江夏两郡。日夜不停,历经了三日终是遥遥可见奉渝城中的码头。
在发现闻人睿的手下,用傀儡人冒充江梨花,在交换人质时摆了江家一道的第二日,岑殊与家中众长辈们分析完利弊,又经江诚首肯之后,独自一人离开了无名之山。
他此番下山为的是去前线与杨迁见面,告知其江梨花被掳的消息,再结合当前的战况与形式,商议如何营救一事。
如今荆州落入敌手,消息闭塞比从前更甚。
下山后他首先去往云梦镇,寻领着阖家避难于祖宅的朱富贵,询问征南联军的动向。
叛军入荆州之初,朱家在牢狱中遭了不少罪,可江家信函一到,反王便立即放了人。
虽说城中宅院,与粮仓被叛军洗劫一空,但好歹保住了性命。
朱家也算是大难不死,只等着后福来报了。
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朱家在战乱中伤筋动骨,但小道消息的渠道却依旧没断。
朱富贵自是毫无保留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全都告诉给了岑殊知道。
不过月余,夺回扬州!
五日之内,兵临奉渝!
岑殊感叹征南联军兵贵神速的同时,当下决定坐船前往有荆州第一码头之称的奉渝城。
为何要走水路?
当然是为了节省时间!
奉渝与武陵两郡相隔甚远,若是要走陆路,就算是配上顶级战马,也得马不停蹄的跑上七日。
若走水路,时间即可减少一半之多。
只是眼下荆州上至五十,下至十五的青壮年男子皆被强制征兵,荆江之上自是没有客船可坐。
于是岑殊便租赁了一艘渔船,准备自己驾船前往奉渝。
上一世进京赶考,他曾坐船经过这一段水路。
此行不过顺流直下两三日,自是难不倒他......
奉渝城坐落在荆江之畔,拥有沧澜数一数二的贸易码头。
战事未起时,城西码头的船只轴轳千里,码头上更是车水马龙,搬卸货物的工人与来往的商贾络绎不绝。
可如今放眼望去,空荡无物。
岑殊心下叹息,摇着橹靠了岸。
恰好此时,一队巡防将士从此经过。
突见有人行船靠岸,不免多看了两眼。
不想这一看,将士们心中顿生突兀之感。
渔船上走出来一个未及弱冠的少年人!
他体态健硕,步履沉稳,明显就是个练家子!
如今叛军占领荆州,荆江上的贸易码头早已关闭,这少年却出现在此处......
莫不是叛军派来的探子?
手持兵器的巡防队停住了脚步,队伍前列的队长朝着岑殊勾了勾手指。
“喂!小子,你过来!”
岑殊不悦的皱了皱眉,循声看了对方一眼,绑好船绳后,走了过去。
巡防队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问道:“你打哪儿来的?”
这人说话带着荆州腔,岑殊闻言抱拳一礼,用与荆州话极为相似的武陵方言回答道:“见过军爷,小子从武陵郡来。”
听闻岑殊这口纯正的乡音,巡防队长面色稍霁。
思及叛军在荆州的大动作,他问道:“武陵郡?叛军的逃兵?”
岑殊摇头,“小子有幸躲过了征兵。”
巡防队长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叛军征兵力度之大,不服从者就地正法!
听闻能躲过征兵的大多都是富贵人家子弟,捐银捐粮还得找个顶包之人。
就连他们聚义会,也没能逃过被迫加入叛军......
而这小子一身农家子打扮,到底是怎么躲过了征兵?
巡防队长眼中划过一丝探究,“你来奉渝作甚?”
岑殊目光澄澈,如实所答。
“来寻亲。”
巡防队长继续追问:“你亲戚家住何处?”
岑殊眼光微闪,摇头答道:“不知......”
归郎如今落脚何处?
他确实不知......
想来不是郡守府,就是郡尉府罢?
这般敷衍的回答,自是让巡防队长眼中怀疑更甚。
他紧盯着岑殊问道:“报上你家亲戚的姓名!”
活了两世,岑殊察言观色的本事自然不差,他怎能看不出对方的怀疑之心?
不过,他根本没将这事放在眼里。
他嘴角一勾,“杨迁。”
巡防队长抽出佩刀,直指岑殊,对身后的将士们大声说道:“兄弟们,把这满口胡言的贼子给我抓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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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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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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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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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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