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杨迁出声询问,蒯通当即自报家门。
“吾乃交州蒯通!”
“嗯?”
杨迁划过一丝疑惑。
蒯通?
瞧着眼生。
这名字的确闻所未闻.....
他问其姓名,不过是回敬他方才的无礼之言。
不想对方却丝毫不见恼怒,反而自报籍贯与姓名。
叛军起于交州,这人出生交州也并不奇怪......
只是两军交战,将领除却互通姓名之外,亮出军中官职也很重要。
毕竟官职低微那方,会被当做看轻对方之意。
话说这人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或者......
他自觉出生叛军之乡非常了不得?
上一个在他面前如此自负之人,已经被他从万军丛中取下项上人头了。
杨迁嗤笑,“呵,也罢,也罢。今日死在我的银枪下,便也是你的扬名之日!”
“哦?”蒯通闻言眸光一亮,“好大的口气!如此那便要看看到底你的红缨枪利,还是我的三叉戟快了!”
又是一番显而易见的嘲讽。
名声与能力被质疑的杨迁神色一凌,“闲话少叙,看招!”
语毕,他拔出身后的长缨枪,策马向前奔去。
身形如闪电,长枪似幻影,气势镇山河。
雷霆万钧之气扑面而来,蒯通持起三叉戟,奋力接下了这千钧一击。
与此同时,他双手虎口瞬时裂开,手中鲜血顺着兵器蜿蜒流淌。
剧痛袭来,蒯通却觉快意无比,开口称赞道:“好枪法!杨将军小项羽的名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杨迁回以一笑,也肯定了硬生生扛住银枪攻击的对手。
“你也不错,竟能接下我这一招。”
不过这惺惺相惜的一幕没有持续多久。
他调转马头,扬起长枪,朝着对方直袭而去,“叛贼!受死吧!”
面对杨迁的猛攻,蒯通连连败退。
不敌之下为了保命,他被杨迁挑下了马。
未等他捡起兵器,便见长枪银光乍现,朝着他脖颈间划来。
“将军且慢!”
蒯通当机立断手脚并用的翻滚在地,狼狈不堪的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蒯通愿降!”
“呵!原以为你有一身铁骨,如今看来不过贪生怕死之辈!”
杨迁冷笑着收住了招式,目光嘲讽的看着马下之人。
“若两军还未布阵,你能开城投降,本将军还能饶你不死。可如今两军相见,犹如离弦之箭,岂有不打的道理?”
听闻此言,蒯通长笑三声,“哈哈哈,好!能死在杨将军手中我蒯通亦是不枉此生!”
言罢,他捡起地上的三叉戟,屈膝单腿跪地,抱拳一礼道:“只叹我时运不济报国无门,被反王以家小兄弟之性命为要挟被迫加入叛军!恳请杨将军取我性命之后,放过我那三千聚义会弟兄!”
这一番壮志未酬的愤恨并未能打动杨迁。
这些年来他在战场上见惯了为了活命卑躬屈膝的画面。
前些年匈奴战败后,哪会回不是哭着抱腿叫爷爷,夹着尾巴退回草原?
次年水草丰盛之季,又重新卷土重来!
蒯通所言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为将为士,战死才是最大的体面。
“有何不可?”
杨迁欣然应允,眸光冷冽的划过了敌方阵营,似想要辨别蒯通所说的那三千人。
没想还真看见了好些手臂上挂着红布条的士兵......
“谢过杨将军!”
蒯通郑重一礼后,起身屈起手指放进嘴里,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将游离在战场之外的战马给唤了回来。
他摸了摸自己这匹相处短暂,却十分默契的坐骑,又从马鞍上取下一个黑色的包袱,朝着近前的杨迁抛了过去。
“此物乃是蒯通为聚义会兄弟们献上的投诚令,还请将军将他们招致麾下,为国平叛!”
这一动作十分有误导性,杨迁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他飞速扬起手中长枪,挑开了这不明物体,震天的怒吼声也随之而来。
“无耻之徒!为了逃命竟敢暗算与我!纳......”
谁知那句“纳命来”还未说出口,他便惊愕收声。
黑色的包袱被长枪划破,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头戴玉冠,一丝不苟,睚眦欲裂......一副死不瞑目之相。
这人头的之主,杨迁相当熟悉。
讨虏之战与他交手数次的反王左右臂.....
汝南王,祁康。
这颗人头的出现,顿时让杨迁相信了蒯通先前所言。
他投身叛军,实有隐情.....
未免远处的岭南军看到人头,蒯通扯下披风将人头盖了个严实。
随后他靠近杨迁马前,低声问道:“诚心之礼,杨将军可还满意?不知可否接受蒯某人的投诚令?”
杨迁盯着眼前的敌方将领,薄唇抿成一条线。
此人武艺虽不如他,但能取得汝南王项上人头之人可不简单!
交州蒯通......
是个人物!
良久之后,他轻轻颔首,表明了态度。
蒯通面色一松,当即抱拳行礼。
“蒯通拜见将军,我等聚义会兄弟,愿为追随将军为国之安定,肝脑涂地!”
“蒯兄快快请起。”
杨迁见状,欲下马将人扶起,不想却被蒯通用眼神制止了。
是以他便只好继续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与之说话。
“杨迁只是一军先锋,无权予蒯兄军中职务。眼下只能让你们先随我回营,待中军抵达之后,上将军必有重用!”
蒯通眸光微闪,“将军回营之事暂且不急。”
杨迁神色一凝,思及他杀了叛军肱骨之将,又观其面向刚正,不似首鼠两端之人,于是便压下了心中怀疑,低声询问道:“你这是何意?”
蒯通缓缓解释:“此番祁康命我点齐五万兵马前来支援,这其中都大多都是交州老兵难以策反。而将军的先锋营却只有叛军的一半......两军兵力悬殊,若将军强攻,必定损失掺重。”
“且奉渝城有连弩坐镇,若此时我率众临阵倒戈,城楼之上必定万箭齐发,将我们一个个的戳成筛子。”
听闻此言,杨迁眼神一亮。
“你的意思是......”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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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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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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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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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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