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郎觉得无法独自面对雷霆震怒的江诚,撒丫子的就往灶房里去寻岑殊。
甫一进灶房,他就看见岑殊蹲在灶眼旁,端着碗面吃的津津有味。
“兄长!咱们偷喝酒的事儿被阿爹发现了!”
他险些都要哭出来了:“这种时候了,你还在吃面!会挨打的啊!”
怎知他话音刚落,就见江诚追了过来。
江诚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江半月:“玉奴儿!你怎么也偷喝酒?喝了多少?”
躲在岑殊身后的小二郎这时候才发现,妹妹居然也在厨房。
生怕妹妹遭受无妄之灾,他赶紧解释道:“阿爹,妹妹没有喝酒......”
江诚听了这话,脸色才稍微好了一些。
正当他准备找俩儿子的麻烦时,却听女儿脆生生的说道:“阿爹,今日是大兄的生辰。”
“啊?”
江诚与小二郎两父子,齐齐发出了惊讶之声。
“兄长,生辰快乐。”
还是小二郎先反应了过来,拱了拱手,正儿八经的与岑殊道贺。
许是喝了点小酒,江诚的情绪颇有些外放。
他一脸愧疚的看向义子:“愚郎,莫要怪为父忽略了你,今年家中着实忙不开手脚......明年为父定不会忘了你的生辰......”
岑殊的那碗碗长寿面已经见了底。
他站起身放下碗筷,脸上的笑容真诚:“义父不必愧疚,生辰年年有,又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愚郎能得您照拂,已是莫大的恩泽。”
说完他俯身拱手,行了一礼。
此情此景,江诚莫名觉得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愚郎这孩子知礼懂事,不似胡闹顽童,日常并不需要他太过费心教导。
心酸的也是他太懂事了,连生辰都不曾与自己提及,像是不想平添麻烦一般。
十岁小少年,平日被阿爹叫着下地,无论多苦多累,回来都不曾抱怨过一句。
许是觉得寄居在此,仰人鼻息,心中没有安全感。
江诚信步走了过去,重重拍了拍岑殊日渐宽厚的肩膀。
“愚郎,莫要再说这些话,你我的父子缘分乃是天意促成。江家是你的家,你并不是麻烦,而是家人!”
“是,义父。”
岑殊垂头受教,眼底一片湿润......
小年一过,这接下来的日子忙起来,时间过得一天比一天快。
腊月二十四这日,初雪戛然而止。天公放晴,冰雪消融。
李氏一早就将家中众人给叫了起来,朝食过后便指挥着一家老小开始大扫除。
洒扫院子,拆洗被褥,掸拂尘垢蛛网,疏通明渠暗沟,洗刷桌椅板凳及家中器具......
忙忙碌碌间,又到了第二日。
腊月二十五该是磨豆腐的日子了。
江家没有石磨,便也免了这一习俗,但却依旧闲不下来。
家中女人们围坐在一处剪窗花与福字,男人们则是将每个房间的窗户都糊了新窗纸。
到了腊月二十六,便要宰猪了。
自打进入了腊月里,后院的气氛着实低迷。
猪大猪二整日蔫蔫的,就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
他们虽仍与往常一样,吃了睡,睡了吃,但却再也没与隔壁牛棚中的狗贼拌过嘴了。
天刚破晓,村中的猪叫声此起彼伏。
此时江家小院中,沸水,门板与杀猪桶也已准备就绪。
江大郎与江二郎来到后院,先是带走了猪二。
半晌后,前院响起一声尖利的猪叫。
这痛苦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几分钟,转而变得虚弱,然后便是一阵死寂.....
“我兄弟来这世间一遭的使命......算是完成了......”
猪大的身子不由地颤了颤,自言自语。
它的声音不大,奈何动物的听觉很是灵敏。
隔壁棚的狗贼和大黄牛,将这话给听了个真切,心中亦是发堵。
“猪大......你......”
狗贼想出声安慰,却找不到恰当的词语。
毕竟猪二走了,第二个待宰之猪,便是猪大了。
趴伏在地上的猪大苦涩一笑,“不用安慰我,猪生本是如此。”
话刚落音,满身血污的江大郎又朝着猪圈走来,预备牵走猪大。
猪大不反抗,不挣扎,乖乖的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在离开后院前,它突然转过身来,不舍的看了一眼牛棚中伸着脖子往外看的狗贼与大黄牛:
“狗贼,蛮牛,很高兴认识你们,与你们斗嘴很快乐。”
它咧着嘴,故作洒脱的一笑:“我走了,朋友们,咱们哥几个来世再见!”
“走好......”
感情充沛的大黄牛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狗贼此时也是泪流满面,哽咽不能语。
它回想起了刚来江家时,被关在猪圈与猪大猪二相处的种种......
当时年少,嘴上不饶人。
还说在过年时,要亲自去看杀猪......
如今想想,真是......没心没肺......
狗贼低低的说道:“大黄,人类若是......吃素就好了......”
ps:今晚有三更嗷~作者君加更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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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一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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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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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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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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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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