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十几年,不是一年生一个,就是三年报了俩。
这赵大妞呢,顾名思义,是家里的老大,底下还有弟妹七八个。
住在村尾那样偏僻的地方,想来家中也是过得极不容易的。
先前村中有几户人家丢了孩子,其中就有赵三家。
据说是家中排在中间的赵四妞,在这寒冬腊月里,出来挖野菜根。
这一出门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了......
小大娘与赵大妞能成为朋友,也是因为两家情况差不多,都是穷得吃不上饭的人家。
江家是为了供个读书人,倾尽家产,常常食不果腹。
而赵家却是因为孩子生太多,让原本贫穷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两人都是从小到大的交情了,不过她们的性子确完全不同。
小大娘随了江家人,是个闷葫芦性子。
而赵大妞却是个能言善道的伶俐人。
她俩能玩到一处,也是各取所需。
村中同龄的女孩子,都以里正家的孙女江小桃马首是瞻。
江家与里正家相处得不错,但性格内敛的小大娘,与爱攀比的江小桃却玩不来。
两人见面还是能说上几句话,可话不投机半句多,面上过得去,关系却不亲近。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小大娘与村中的那些同龄女孩们,也都只是点头之交。
赵大妞倒是想与里正家的孙女打好关系,上杆子的追着江小桃吹捧奉承。
可人家江小桃是最瞧不上村尾的穷人家,根本就不搭理她。
这事一传开,村中大部分女孩子,也大都不愿意与赵大妞说话了。
小大娘起先是觉得被排挤的赵大妞甚是可怜,相处下来又觉得她嘴碎话密,但好歹也是与自己一样不爱攀比的人。
赵大妞倒是想炫耀攀比来着,只是......没条件啊!
她与小大娘交朋友,却是觉得至少有个听她说话的人。
这两人的相处一直都是这样。
赵大妞说起话来就像连珠炮弹,让人插不上嘴。而小大娘则是说的少,听得多。
自打几月前江家大摆三天流水席时,赵大妞的心境就有不小的变化。
作为村中看热闹的一员,她自然是亲眼目睹了接亲拜堂的全部过程。
不得不说,那场轰动一时的婚礼,让江家出尽风头,也让柳家女成为村中所有女孩艳羡的对象。
像他们赵家这样常年吃不饱饭的人家,自然也是摘了一捧青菜,拖家带口的吃了流水席。
由于家中人口多,他们一家人就占了一桌。
那席面足足十个菜,模样好,味道佳。
比起自家的年夜饭都还要丰盛!
是以他们一家人在众人的鄙夷下,连吃带拿的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光。
赵大妞正是在这种难堪的情形下,看到了许久没见面的“好友”。
只见小大娘穿着一身喜气的新衣,娉娉婷婷的穿梭在席间,游刃有余的为宾客们上菜添酒。
那时她心中莫名泛起了酸意......
几日前。
赵大妞收到江半雪邀请自己作及笄礼的赞者时,心里欢喜又别扭。
笄礼结束后,近一年没见过面的小大娘与赵家大妞这俩小姐妹,站在院里亲亲热热的说着话。
“半雪,你这耳钉与簪子可是一对儿?”
赵大妞一脸艳羡的瞧了瞧小大娘耳垂上那对银丁香,又伸手朝她头上的同款镂空银簪摸了过去:“那是不是还有一副簪冠?赶紧拿出来给我长长见识呗?”
小大娘不露声色的侧了侧身,躲开了她探过来的手:“这......不是一对儿,也没有簪冠......”
赵大妞面上的笑容一僵,心中顿时不悦。
江家傍上了镇上的富户,这事儿早就在村中传遍了。
如今他们家也算得上村中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在家中大孙女及笄这般重要的事上,怎会不准备拿得出手的全套头面。
江半雪这小蹄子一年不见,竟然变得这样防备她!
“半雪,你变了。咱们姐妹俩才多久没见面?你竟然与我也不说实话了......”
她垂眸掩去了眼中薄怒,满脸委屈的拉了拉小大娘的手:“我不过就是想长长见识罢了......”
小大娘眉头紧蹙,一脸为难:“大妞,我真不骗你,家中确实没有给我准备一整套头面......”
“不可能吧?”
赵大妞却还是一副不信的模样,不依不饶的说道:“你可是家中的大孙女,你们家又不缺钱......我也没听说过你家爷奶苛待孙女啊?”
小大娘越听越觉得心里不舒服。
赵大妞这番话,到底是在酸她,还是在为她抱不平?
如今家中确实不缺钱,但那都是小二娘挣来的,与他们二房一点关系都没有。
自个儿的父母都不甚在意她的笄礼,眼下这一身行头,首饰,和加笄的簪子,都是小二娘给准备的。
她心中若是还有怨言,那不就是个没心肝的白眼儿狼?
赵大妞察觉到了小大娘的脸色变换,心知她生了闷气,便赶紧转移了话题。
“半雪,你这棉袄的花样可真时兴,肯定不便宜吧?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你肯定做了不少新衣裳是不是?你也知道,我长这么大穿得都是我阿娘改小的旧衣......”
她垂眸像是说到了伤心事,双眼红通通的,说话声里还带着些许的鼻音。
“过几日我也要及笄了,你能不能......将这身衣服借我穿几天?笄礼之后,我便还给你,行不行?”
听了这话,小大娘心中直觉好笑。
过几日及笄?
她怎么记得这赵大妞比自己要小上三个月?
待到她行完笄礼再还给她?
那不得等到明年春晌?
她今年也就做了这一身新衣裳,还想着今日穿过后,就立马换下来暴晒一日,等到过年的时候再穿着走亲戚。
赵大妞倒好,张口就要借去穿仨月?
而且......
赵家人一贯爱贪小便宜,到时候还不还回来还得另说......
此刻小大娘真是有些后悔,请赵大妞过来当赞者。
可她偏偏嘴笨,也不擅拒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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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一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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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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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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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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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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