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劳动成果,堪堪割完两分地......
日头愈发晒人之时,江老头招呼着所有人去荫处休息。
岑殊像只死狗一样摊在田埂上,累得不想动弹。
他从未有过眼下这般,觉得连呼吸都累的时刻。
正当他突觉口干舌燥,起身去喝水时,远远的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准确的来说,是两人一狍子的身影。
在看见那人的一瞬间,岑殊不觉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自己却不曾发觉。
她依次与在场所有人打了招呼,却略过了他......
如同上次去镇上,给全家人买了礼物,唯独忘了他一般!
岑殊的心情莫名觉得......生气!
这巧舌如簧的玉奴儿,果然是心口不一!
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她的大兄......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岑殊冷眼看她告黑状,故意捉弄憨直的小大郎。
又是撒娇,又是耍滑,笑容不断,引人侧目!
这才是家人之间的相处吧?
不难瞧出,玉奴儿很是喜欢仓子这个大哥!
毕竟玉她从未在她的大兄面前,这般肆无忌惮过!
他越看越觉得心里难受得紧,再也藏不住的冷笑溢了出来。
“呵!”
专会哄人的骗子!
他早该杀了她的!
“大兄?你怎么下地了?”
江半月顶着岑殊渗人的目光,走到他身旁坐了下来:“难怪找了你一早上,也没找着人,我还以为你......”
她如今不再像之前那般,畏惧岑殊如洪水猛兽了。
将生死置之度外后,她是怕死,但不畏身死。
心里对岑殊的惧怕,大概是基于怕疼这一点了。
毕竟江半月是被系统强制按头,看完了整本《步步登天》。
岑殊杀人诛心的手段,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的了。
杀母仇人,分尸沉河,残肢喂了河中鱼虾。
渡业教主,掏心放血,在一把大火中飞灰湮灭。
荆州匪首,沦为人彘,抛尸荒野被野狗啃食。
她永远忘不了初见时,被迫目睹的那起虐杀事件......
还有许多数不胜数的可怕手段,并没有在书中详细描写。
但也不难猜到,那些的罪过他的人,从这个世界消失之时肯定特别......惨烈。
江半月别的不行,但十分的有自知之明。
上回与岑殊摊牌,确实保住了性命。
但也只不过是被判了死缓而已......
她手中的筹码,就是让江家三房,安全无虞的度过三年大旱。
若是她没有了利用价值,是以岑殊那人心狠手辣的性子,肯定是不会再留她性命。
那么至少说明,自己还有三年时间,可以挣扎一下,多刷一波好感度。
兴许在死的时候,岑殊会念在“兄妹之情”上,给她个痛快......
岑殊抬眸,寒气四溢。
他明知故问:“以为什么?”
江半月尬笑道:“没什么,没什么。”
她心里却止不住的吐槽:还能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没一点数吗?以为你又发神经病,跑出去杀人了啊!
岑殊冷笑不语。
江半月明显的感觉到,眼前这人绝对是生气了......
但她可以肯定,岑殊绝对不是在生自己的气。
找不到症结所在,江半月只好转移了话题。
“割了一上午的稻子,累坏了吧?”
她一脸关心的问道:“我怎么瞧着你都晒黑了?”
一直关注着岑殊的还有江老头。
毕竟是这孩子可是他的重点改造对象!
陡然听见江半月的话,江老头眉头一皱:“愚郎哪里黑?我瞧着到挺白!还得再黑一点才好看。”
江半月反驳到:“才不是呢,一白遮三丑,白白嫩嫩最好看!”
这是什么奇葩审美?
越黑越好看?
那......非洲人最好看?
江老头自是不可能会认同:“男孩子要黑一点才阳刚,英俊!你是小女孩儿,不懂,不懂!”
“大兄的脸都晒红了,明儿个指不定要变成黑乌龟。”
江半月指着岑殊发红的脸,继续与江老头辩证,完全没有体会过当事人的心情。
沧澜国重文轻武,自然是肤白文弱的书生最受女子喜爱。
纵使岑殊根本不在意皮相,但他也绝不能忍受,被眼前黑得跟煤炭一样的玉奴儿,指着鼻子说他黑!
“呵。”岑殊冷笑,咬牙切齿的说:“再黑也没你黑!”
江大郎端着碗在一旁吃了许久的瓜。
他看了看岑殊,又看了看江半月,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赞同道:“对,愚郎要黑得跟玉奴儿一样,也就差不多了。”
江半月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她黑?
怎么可能?
前两日阿爹还说她肤色健康!
她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江大郎:“大伯,您老赶紧吃饭吧!”
其实她更想说的是: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江半月一个重要的事情。
穿进书里这么久,她好像从来没有看清楚,这张脸究竟长得怎么样?
上回还是在山涧打水浇草莓时,从水中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眉眼轮廓。
沧澜国没有镜子!!!
好像......
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商机。
不过......
一个两个的都说她黑......
她现在有点怀疑,阿爹是不是在骗自己了!
沉默了良久,江半月幽幽的喊道:“大兄!”
岑殊转过头来看向她,眼中一如既往的不耐。
江半月陡然朝他逼近。
四目相对。
岑殊差点摔了碗筷,刚想扭头,却被对方扯住了衣襟,不得动弹。
正在努力“照镜子”的江半月,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我做的饭好吃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像是春雨后的新茶,又像是夏日里凉爽的风。
“嗯。”
岑殊耳根发烫,轻声应到。
目光想要躲闪,却又......不舍......
江半月在岑殊深邃如幽潭的眼眸中,终于看清了自己的长相。
是好看的。
完全继承了父母的优点。
只是......
真的好黑啊!
她松开了岑殊的衣襟,一脸忧伤:“我好黑啊!”
岑殊轻声说道:“黑里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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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二更,终于是撩到手了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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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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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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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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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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