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子,挥洒在地面之上。
似玉带,如银霜。
柴房内的二人,相对而立,气氛诡异而又可怖。
岑殊突然轻笑了一声,掠过了眼前惊恐万分的江半月,朝着门口走去。
现在合适的猎物出现了,他对墙角的傻狍子,已经完全失去兴趣。
比起虐杀动物,他还是喜欢杀人。
杀人,可比杀畜生,有趣多了。
畜生临死之前,流露的那种绝望,无聊且单一。
实在是......索然无味。
但人却不同,千万种情绪,会在死亡那刻倾泻而出。
似烟花般绚丽,像极了可悲又短暂的人生。
只听见“吱呀”一声,门被合上了。
江半月呼吸一滞。
这细微的关门声,对她而言就像是生命的审判。
一深一浅的脚步声,在慢慢向她靠近。
岑殊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无路可逃。
她死定了......
江半月头皮发麻,脑中嗡嗡作响。
终究还是躲不过,死在这个变态手里一回......
只是白瞎了自己这一副好样貌。
容貌值减30%
应该不至于丑的见不得人。
大概会变成一张路人脸吧?
不过就是一死,明天醒来,又是一条好汉!
只希望岑殊下手干净利落,别像对待那个人贩子那般的折磨她。
最好能一招毙命,让她感受不到痛苦......
内心疏导了好一会儿,她认命的转过了身去。
闭上眼,仰起头,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此刻岑殊已经回到了江半月的面前。
他怪笑着抬起手,伸向了她的脖颈。
空气中的铁锈味,愈发浓烈。
滴答,滴答......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江半月的脸上。
岑殊......的手在流血?
“大兄......”
江半月不适的睁开了眼,握住了离脖颈只差分毫那只手。
翻过来一看,果然......在流血。
岑殊的手心掐痕遍布,已经没有一块好肉。
鲜血蜿蜒至白皙的手腕处,像极了神秘暗黑的图腾。
“大兄,你流血了......”
江半月磕磕巴巴的在陈述着事实。
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几乎没有力道,却止住了岑殊接下去的动作。
他失血过多,疼到麻木的手,突然间感受到了丝丝温度。
岑殊的眸光闪了闪,眼中的腥红褪去了几分。
江半月本以为自己的动作会触怒他。
谁知岑殊竟然任由她握住,并没有要甩开的意思。
短短几个月里,她接连见证了他两次发病。
第一次他虐杀人贩子,很显然是见了血之后,控制不住杀意。
这回难道是......
因为疼痛导致他发病失常吗?
她并不是心理医生,这些不过都是她的猜测而已。
既然岑殊此刻露出了一丝的犹豫,至少说明他的心智并没有完全失控。
那么她还有一线生机!
江半月努力控制着心中的恐惧,鼓起勇气与他对视。
“大兄,若是太疼了......受不住......就喊出来吧......”
她温声说道:“憋在心里,把自己逼成这副模样.......太让人心疼了.......”
岑殊闻言,瞳孔一震。
心中疯狂叫嚣的“怪物”此刻安静了下来。
他看清了眼前之人的面容。
月光下的玉奴儿,眉心一点红,犹如神女坐下小童。
她眼中含泪,没有丝毫惧意,仰头看着他说道:“大兄……太让人心疼了。”
他忽然意识到,玉奴儿眉间那抹妖异之色,根本不是什么红痣!
而是自己肮脏的血液……
岑殊抬手抹去了那刺眼的罪证。
江半月见他双眼清明,顿时明白他清醒过来了,便也不躲闪。
“大兄,一直站着不利于生骨,我扶你去歇息吧……”
她不由分说攀上了他的胳膊,“想是续骨膏生效了,才会这般疼,大兄你受苦了……”
岑殊不语,垂着眼,任由她摆布。
弑杀,亦是他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是他隐藏得深。
而是知道秘密的人,都下了阴曹地府。
可如今接连两次失控,都被眼前之人化解。
这是上一世,不曾有过的经历。
或许......
可以留下玉奴儿这个变数?
脑中突然出现的这个念头,让岑殊惊讶不已。
他怎会生出这种妇人之仁的想法?
许是因着那句心疼?
这玉奴儿惯会花言巧语!
想蒙骗他?
道行还太浅!
他留下她的小命,只不过是想知道......
她是否能做到,像那日所说,逆天改命!
江半月不知岑殊所想,只觉得透顶的目光灼灼。
不含杀意,也不是善意。
不过好在小命是保住了!
她趁着月光,用柴房里的茶水,给岑殊清洗了手上的伤处。
又从系统背包里,偷偷拿出了玉髓膏,果断的撕了里衣,给他包扎双手。
“大兄若是实在受不住,一定要喊出来......或者像方才一样,弄出个声响......我向来睡得浅,一定能听得见。”
江半月被岑殊盯得头皮发麻,索性大着胆子与他说话,转移注意力。
“虽不能分担大兄的痛苦,但好歹也能像现在这样,陪你说说话......”
岑殊挑了挑眉,不可置否。
玉奴儿的意思无非就是,今夜之事,权当没发生过......
果真是惜命的蝼蚁!
可怜又可笑!
那么方才他失控时,她说的那一席话,也不作数?
想到此处,岑殊眸色又深了几分。
专心包扎伤口的江半月,没来由的打了个哆嗦。
许是柴房太冷的缘故?
她抬起头想问问岑殊,是否要添一床被子。
却对上了那如寒潭一般深邃的眼睛。
这人又......不高兴了?
她方才没说错话吧?
岑殊这阴晴不定的性子,果然是应了那句话:
男人心,海底针!
她和岑殊看起来都是小孩子的模样,但芯子里可都是成年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待了这么长时间......
眼下伤口也包扎好了,她也是时候回房了。
主要是没有必要的话,她根本不想跟他多呆一秒。
有生命危险不说,还得时刻揣摩大佬的心思。
累得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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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一更奉上!二更,还没写完,照例放人物简介。介意的小可爱们可以忽略不看o.o今天得晚一点才能换成新内容了.....男女主互动好难写噶qaq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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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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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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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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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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