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而易举的为岑家平了反,但致死没能查到生死仇人的踪迹。
王珏?
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何查无此人?
重活一世的岑殊,依旧想手刃这个神秘的仇人。
门中世界的剪影随着岑殊的成长轨迹在不停在变幻,此时五六岁的小岑殊突然之间变成了十岁的模样。
岑殊又看到了那个被他称之为阿娘的女人。
她口含污浊,以发覆面,赤身裸体的倒在血泊之中。
画面是清冷的黑白两色,但他却觉得入眼的是刺目的血红。他一时间心中几欲崩溃,一如当年。
一段段被时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记忆涌了上来。
恍惚间他忆起,每当阿娘予他银钱去西街时,脸上冰冷僵硬的神情中,透露出的那抹歉意和羞愧。
每当他睡在阿娘房里,半夜时总会被抱上床榻,触摸到泪湿的衣襟。
那个面容清冷,气质隽永的女人小声啜泣着:
“对不起,对不起。”
“阿娘的愚郎,你恨吧?恨吧!”
“阿娘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明白,为何我不爱你。”
“阿娘我无时无刻的都想一死了之,可是我的愚郎还这么小,如何能活下去啊......”
父不详,他没有姓名。
母不喜,唤他作阿奴。
但阿娘的愚郎很聪明,一早就明白了阿娘不敢爱他的原因。
那个名满京华的世家贵女,五龙夺嫡之前被满门抄斩,成为犯官之女,沦为教坊妓子......
她的孩儿会在这吃人的世界里,被伤害得体无完肤。
他将被世人看低,没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让他憎恨她,厌弃她,是为了在日后,毫无芥蒂的抛弃她。
那样他才会有未来!
十岁的小岑殊站在房中,面色自若,毫无一丝悲伤,他在冷静的处理着阿娘的后事。
他拿出了阿娘珍藏在箱底的白色衣裙,笨拙的为阿娘净面穿衣。
而后他从妆奁中取出了所有银钱,去街上的棺材铺买了一口薄棺,又花重金请了四个帮闲,将阿娘抬到了京郊的荒山。
帮闲们不愿为妓子下葬,小岑殊只能自己来,亲手将黄土一捧一捧的洒在的薄棺之上。
独自处理好阿娘的后事,他在坟头枯坐了一夜。
第二日天刚泛出鱼肚白,他进城了,去铁匠铺买了一把锋利的斧头......
光禄大夫家的长子,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他是阿娘的入幕之宾,亦是杀死她的凶手。
五年间不断的来畅春园,为的只是品尝年少时,不可触及的梦中神女究竟是何滋味。
他沉迷酒色多年,身子早就衰败了,只有刺激行为才能让兴奋。
在错手害了阿娘之后,他毫无悔意。
甚至跟友人吹嘘他作为男人的厉害之处,名满京华的岑蓉骅死在他的床上!
小岑殊不过花了三天就摸清了他的生活规律。
他游手好闲,文不成,武不就,萌父辈之荫,在衙门领了闲差。
每日应卯之后,就去茶楼,戏园子听曲儿,夜了就去花街柳巷消遣一番。
他最爱去的除了畅春园,就是京中第一花楼百芳楼了。但他从不留宿风月之地,宵禁前定会往家赶。
但他的嗜好特殊,又时常弄出人命,叫得上名字的花楼都不大爱招待他。
于是他也就养成了隔三差五去找暗娼,做那些兴奋之事的习惯。
这天正逢他找暗娼的日子,小岑殊直觉时机到了,在他经常光顾的暗门子附近埋伏了起来。
他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棍子,贴着墙角,猫着腰,来到那个酒醉熏熏的男人身后。
奋力朝那人的后颈部一击,成功地将他打昏了过去,绑住手脚,塞住嘴巴,套上麻袋,拖到板车之上,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在他脑子演练了无数遍。
趁着夜色,他推着板车来到了护城河旁。
他把早已准备好的蒙汗药,塞进了那人的嘴里,静静的等待着药效发作。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他抓住那人的头发,一把将其按进了水中。
那人昏睡着,连挣扎都没有,就这样去了。
他拿出那把在铁匠铺子里买的小板斧,一斧一斧的朝那人的尸体挥了过去。
足足将那人砍了三百五十八斧子,岑殊才停了手。
这是从他记事起,这男人来畅春园的次数!
高大肥胖的男人在护城河的浅滩上,被砍得支离破碎,骨肉分离。血水染红了这一片区域,但又随着涌动的暗流向远方流淌而去。
岑殊将男人残破的躯体大卸八块,绑上石头,一块一块的扔进了深水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已经在脑中演练了无数遍。他心中没有犹豫,也没有一丝害怕。
小岑殊回到了岸边,身形萧肃的坐在浅滩上。
一直以来困苦的内心得到了释然,他想哭却桀桀的笑了起来......
年幼时日复一日的承受着外人的鄙夷,母亲的厌弃,以及血海深仇,这些都是心中怪物最好的养料。
活了一世的岑殊,回过头来看到当年十岁的自己,浑身血液翻腾,心中暗藏的怪物叫嚣了起来。
朦胧之中他看见了......
当年逃出地窖后,他背着裴惜菡返回邪教祭坛,生挖邪教教主的心脏时,他那张痛不欲生的脸。
当年在荆州境内遇见的匪首,被他斩断四肢,如一条人棍躺在地上,流血身亡时绝望的眼神。
还有他的那些同僚,政敌,临死之时,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愤恨之情。
以及那双黑多白少的眼里含满泪水,奋力挣扎时,为生求饶的画面。
岑殊的记忆在漫无止境的轮回着,过往中那一张张痛苦的脸,像走马灯一样不断浮现在他眼前。
突然,他听到了一个女童担忧的声音,似曾相识......
“阿爹,大夫怎么说?”
“啊?什么......整条腿都废了......这可怎么办?”
“银钱您不必担心,我自有打算......”
“这个小哥哥真可怜......不如我们收留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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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特此感谢【小透明露】的点赞~阿里嘎多呼~长叹一口气,终于赶上今天的更新了。看书的宝宝们别担心,每日两更不间断,头铁绝不太监!哈哈哈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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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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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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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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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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