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怜的小丫头脑子里除了吃,明显是不属于早慧那一挂的。
为了不让江诚疑心她的身份,江半月明知故问“阿爹程大夫怎么来了?”
江诚颓唐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无事,玉奴儿回来了啊!”
江半月抬起头继续问,“阿娘她还是吃不下东西吗?”
“玉奴儿不必担心......”
江诚摸了摸女儿的头劝慰到。
正巧二房的张氏端着盆水,从灶房里走了出来,听见了三房父女俩的对话。
她嗤笑一声说道:“怀孕吃不下东西,这不很正常吗?”
“就你阿娘金贵,芝麻点小事都要请大夫!瞧瞧,这又花了二十文哩!”
张氏的语气酸得就像刚吃过一盒子柠檬。
自从江家分家失败,二房心里不忿的种子,破土而出。
江二郎倒也不躲懒了,只是平日看谁都不爽。
张氏更过分,背着江老头和李氏,与大房三房的人说话都夹枪带棒的。
江诚见她当着小辈的面,毫无顾忌的说三道四,心里极为不满。
但他知道同张氏讲道理,就如同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二嫂......你......”
江半月可就忍不了了。
这些天她可真是受够了张氏那张嘴!
她装作一脸茫然的样子看着张氏问道:
“二伯娘你今日才知道我阿娘比你金贵啊?”
不等她回答,江半月又继续道:
“我阿娘做闺女时,爹娘含在嘴里怕化了,五个兄弟捧在手里怕摔了。”
“可不像有些人,家里兄弟姐妹七八个。生在中间那个呀,家里牛做马的被使唤,听说硬是到了十八才嫁了人呢!”
“你......”
张氏闻言起了个倒仰,这天杀的死丫头,净捡些戳肺眼子的旧事来挤兑她。
以为她张翠花是个好欺负的?
她把木盆往地上一摔,叉着腰,指着江半月就开始骂。
“好你个浑说长辈的碎嘴丫头!真是有爹生没娘养的破烂玩意儿!”
“一天到晚叭叭叭的馋东西,穷像个前世八百年没吃过饭的饿死鬼!”
来自现代的江半月从来硕人不带脏。
哪里有张氏这个古代农村妇人词汇量丰富。
顿时被气得七窍生烟,险些连国骂都要飙出口了。
“我......”cnmd!
张氏的话简直难以入耳!
眼见女儿被骂的毫无招架之力,眼眶绯红,几欲落泪。
自诩不与女子计较的江诚,不得不亲自下场了。
他负手而立,面沉如水,朗声呵斥:
“兀那妇人,粗鄙不堪;人之至恶,辱人父母;欺辱小辈,何以为长?”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相鼠有齿,人而无止。人而无止,不死何俟!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
“叱嗟!役夫!奈何苟且?”
一顿暴风输出后,江诚轻摇羽扇,单手抱起石化状的江半月,闲庭信步的向南厢房走去。
张氏被江诚这番莫名其妙的话给弄懵了。
她愣怔半晌,眨了眨眼,终于回了神。
刚才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骂了三房家的小丫头之后,小叔子莫名其妙的给她念了篇文章?
他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的拆开,她倒是能明白一些。
可是,合在一起,组成句子,到底是啥意思?
南厢房中,袁氏在沉睡。
从她被诊出有孕到如今,不过短短数十日,整个人消瘦得脸都成了锥子脸。
甫一进门,江诚就把女儿放了下来。
他径直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脸担忧的握住了袁氏的手。
突然他感觉四周的气氛怪怪的,让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回过头一看,自家女儿满脸兴奋盯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吓得他慌乱的甩开了袁氏的手。
“咳咳......”
江诚内心尴尬,但还是强装镇定的问道:
“玉奴儿,你......有话直说!”
方才江诚气急,文绉绉的骂了张氏一通。
江家其他人听不懂,但江半月可是字字句句都能听明白的。
毕竟她的大学专业是汉语言文学。
这本书中除了男主的英(心)明(理)神(变)武(态)让她印象深刻之外,江府君的冷血无情也是不遑多让的啊!
她简直不敢想象,被惹怒的江府君骂起人来,是这样的迂回。
跟村妇吵架,引经据典,这是真的秀啊!
联想起他在书中人狠话不多的行事风格,莫名觉得有种反差萌。
江半月的目光灼灼,“阿爹,你真厉害!”
玉奴儿居然听懂了?
江诚此刻脑子宕机了。
他当着女儿的面与一个村妇吵架!
实乃不堪为人父啊!
“咳咳,也不是很厉害......”
江诚心里难受,但还是要微笑着叮嘱女儿。
“玉奴儿,千万不能跟爹学!”
“玉奴儿说得对!”
袁氏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情意绵绵的看着江诚说道:
“你阿爹是最厉害的!我家郎君......最厉害!”
江诚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开了。
“六娘,你好些吗?”
江半月:......
这对无时无刻都在撒狗粮的夫妇真是......没眼看!
她突然也不是很想拯救袁氏了......
【小剧场】
江府君一顿疯狂怒骂之后,抱起女儿,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张氏萌币了!
江半月萌币了!
袁氏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子,露出了一张痴汉脸。
“我家郎君是坠厉害了!”
江家众人被抑扬顿挫的“读书声”给吸引了过来。
堂屋里刚从地里回来的江家劳动力组。
江老头:三郎学问真好!考不上秀才一定是考官的问题!(为儿子找借口的老父亲)
江大郎:哇!真不愧是我弟,学问真好!(铁憨憨1号前来打call!)
江二郎:哇!江三郎学问真的很好?好到秀才也考不上?(柠檬精1号前来拆台!)
江半仓:哇!我三叔的学问高深莫测!嘿嘿嘿!(铁憨憨2号前来打call!)
去菜园子里施肥,摘菜二人组。
李氏:我家三郎背书的样子可真好看!(自带滤镜的老母亲)
陈氏:江三郎读书读疯魔了吧?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对着张氏背文章?(柠檬精2号前来拆台!)
智慧树下玩泥巴二人组。
小三郎:哇!三叔真牛掰!(铁憨憨3号前来打call!)
小二郎:哇!我爹骂人了?真的狂拽酷炫吊炸天啊!
小三郎:诶?三叔在骂人?是骂玉奴儿?
足不出户的江家边缘人物。
江半雪:咦?我仿佛听见有人在我房门外念情书!是哪个才高八斗,玉树临风的公子哥儿?嗯?这声音......怎么越听越像......我三叔?啊呸呸呸!(恨嫁心切的白日梦想家)
作者君ps: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字数不够,小剧场来凑!
主要是想通过有意思一点的方式,来给各位小仙女们科普一下,江家众人的人设和性格~
江三郎中间那段又长又脏的话摘抄自诗经《鄘风·相鼠》,把张氏比做老鼠在骂Ծ‸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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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九月你好!双更我已经准备好辣!小仙女们的催更点起来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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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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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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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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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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