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一看见来人,立马提着茶壶和碗迎了上去,疑惑的问到。
春耕时地里的活儿多,江老头他们基本不会回来吃晌饭。
突然之间全都回来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江老头接过李氏递过来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碗。
“你们也累了,先去吃些东西。”
他揩了揩嘴角,招呼儿子和孙子先去吃饭。
“吃了晌饭休息一个时辰,下午还有的忙!”
“是,爹。”
“是,爷爷。”
三人应了一声,无精打采的朝堂屋走去。
李氏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
十五六岁的大孙子江半仓看起来还成,只是脚步稍微有点虚浮。
但她那俩儿子怎么看起来比秋收的时候还要累,说话有气无力的?
“到底怎么回事?”她问到。
江老头满脸疲惫,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他解释道:“水渠里的水干透了,水田也干得厉害,一块快得像地裂了一般。”
“旱地就更不用说,晒得像沙土没两样,根本翻不了地。”
“咱们爷几个,担了一大早的水,好歹把十几亩旱地给浇透了。”
“下午还得去村口担水灌水田.....”
李氏惊呼:“啊?怎么会这样?”
转头似又想到了什么,她又问江老头。
“光我们家的地是这样?还是......”
两人都过了大半辈子了,他怎么可能没看出老婆子心里想什么呢。
她在怀疑有人在背后捣鬼,专门针对江家。
他们老江家在芦花村的风评很好,从没得罪过人。
她这是在怀疑老袁家在为三郎媳妇出气呢!
袁屠户是吃饱了?还是撑着了?
在土地上动手脚,饿死的可不止是他们一大家子,还有他那宝贝幺女呢!
这都什么时候了?
这老婆子还能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江老头没好气的说道:“全村都一个样!下午得早些去河边占个位,不然今日水田都灌不满。”
听了这话,李氏心里着急了。
“今年的雨水是比往年少一些......”
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老头厉声打断了。
“哪里只是少一些?你算算立春后下过几场雨?”
“我哪记得这么多?”
李氏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江老头。
江老头对李氏吼道:“两场!我记得明明白白的!”
“你个老不死的,冲我发生么火呢?”
李氏也怒了,在小辈们的注视下,直接跟江老头杠上了。
她叉着腰,那架势像是要吵架了模样。
“下不下雨又不是我能管的事,有本事你冲天上的龙王发火去啊!”
“唉,不是.....我没冲你发火。”
江老头拉了拉李氏的衣袖,示意她声音小一点。
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在小辈面前吵架,他实在是挂不住面子。
他也不是成心想吵架,只是心里一着急,就忍不住声音大了些。
“再这样旱下去,今年可能一粒米都种不出来了!”
见他服了软,李氏横了他一眼说道:“这不还没到清明吗?清明总会下雨的。”
“唉,但愿吧......”
江老头又叹了口气,走进了堂屋......
江半月竖着耳朵把江老头和李氏的话,给听了个全。
她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小二郎,问道:
“二哥哥,今年是哪一年?”
被她这么一拐子打过来,小二郎手里的碗险些跌地上。
他没好气的回答道:“我怎么知道?”
小二郎倒也没骗人,他才八岁又没正经上学,那会知道这些?
不过说实话,他连皇帝是谁都不关心,更没兴趣知道年号几何......
江半月满头黑线,没想到这小二郎变脸可够快的啊!
早上还一副我罩着你的模样,这才过了两三个时辰,又变得和记忆里一样凶巴巴的了。
“庆元十六年。”
身旁响起了一个温润的声音。
江半月:......
她阿爹是长了一副狗耳朵吗?
她说话声明明压得很低了!
这都能被他听到?
她想起书里有提到过旱灾的事。
只不过这三年大旱,是发生在庆元十八年,男主来到江家之后。
可现在男主连个人毛都没看见呢!
现在是庆元十六年,如果不久后真要发生旱灾的话,这可是足足提前了两年!
她穿书所导致的蝴蝶效应来得这么快吗?
江半月想不明白,索性也就不想了。
她一直以来信奉的人生信条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一家人吃过晌饭后,都回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江老头坐在堂屋里的竹椅上,闷闷地抽着烟。
不想回南厢房吃狗粮的江半月,正好逮住这个空子,准备跟江家的大家长聊聊人生。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江老头边上。
“阿爷,您辛苦了,玉奴儿给您捶捶腿吧。”
江老头吐了口烟圈,瞥了一眼她那瘦胳膊瘦腿。
心里纳闷,三房的小丫头怎么突然跟自己这么亲近了?
不过他没道理拒绝小辈的孝心。
今日一上午,确实累狠了,小细胳膊捶腿,聊胜于无吧。
江老头点点头,“玉奴儿真懂事!”
江半月楞了一下,真捶腿啊?
原本她只是为了打开话头,随便问问,谁知江老头还真答应了。
行吧......
她只能硬着头皮,一顿乱捶了。
江半月一边捶腿,一边问道:
“阿爷,您大中午的是特地赶回来分家的吗?”
“不是。”
江老头闭着眼躺在竹椅上,缓慢的声音里满是疲惫。
“上午累狠了,回来休息的。”
别说着三房家的丫头人不大,力气倒是不小。
锤起腿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他眯着眼说道:“小孩子家家的,你管这么多事干嘛?”
“阿爷,我不想分家......”
江半月努努嘴,一脸的不情愿。
“本来是想分家来着,后来就不想了。”
“唉......为啥?”
江老头瞧着小孙女抱怨的小模样觉得好笑。
这还是他头一回听小辈说起对分家的看法。
六岁小娃娃,懂个啥的分家?
江半月说道:“您刚刚跟阿奶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您说今年可能一粒米都种不出来......我就不想分家了。”
“我阿爹是个读书人,我阿娘还怀着孕,二哥哥和我也不会干活。”
“阿爷,我们一家被分出去肯定会饿死的......”
说完她不禁为自己比了个赞。
鬼知道用六岁小孩的口吻说话有多累!
江老头成功的被小孙女那副,“我可什么都知道”的模样给逗乐了。
“咳咳,你个小丫头,别跟无事做的妇人一样,瞎说八道。”
他咳了一声,佯装严肃的斥到。
“我可没瞎说,是您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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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人气低迷,作者君捂脸痛哭......求评论,求收藏,求催更,求五星好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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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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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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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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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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