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的头发是湿漉漉的,还不断的滴着水珠,连带着上衣和裤子也沾染上了大片水渍。
虞星蕴讪讪的垂下了眸子,乖顺的任由宁繁屿把她推进了屋子里。
水渍很明显是从浴室蔓延过来的。
宁繁屿放下手里的饭盒,顺着水渍走到了浴室,一抬眼瞧过去就看到满地狼藉,泡沫和水渍几乎铺满整个浴室,还有一个盆放在地上。
宁繁屿走进去才发现原来是地漏口堵住了,虞星蕴因为不方便起身,所以疏通不了满地积水。
他蹲下身子徒手清理着下水口的网漏,理下来上面积着的长发,随后又拿起拖把把积水清理了大半,而后才走出浴室。
“你是怎么洗的头发……为什么不等虞相思回来?”宁繁屿上下打量着虞星蕴。洗头发对坐在轮椅上的她看起来是个高难度动作。
“她这两三天都不回来了,去出差了。我把盆放在马桶盖上,然后扭着身子趴下洗……”听起来似乎是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
她瘪了瘪嘴,小声嘀咕道:“我还没洗完呢,要不是为了给你开门……”
宁繁屿轻声叹息了一声,上前把虞星蕴推回到了浴室里。
“你要干什么?”虞星蕴一脸疑惑的看着宁繁屿在浴室里摆放东西。
他并未回答,把洗发水和护发素放在了浴缸旁,又推着虞星蕴来到浴缸旁边,把她转了个方向。
宁繁屿侧身站在浴缸边缘上,打开淋浴头调试着合适的水温。
“这个高度差不多,你尽量往后仰。”
他要给她洗头发……
虞星蕴顺从的向后仰着头。
他的手掌小心翼翼的穿梭在她的发间,动作轻柔的揉搓着她的秀发。
虞星蕴微微侧眸,男人左手上那枚银圈闪着灼眼的光,尤其在这个场景里很是刺眼。
那戒指,她见到过很多次了,每次宁繁屿没有工作的时候总会戴上,在医院里就用一条素链串起来戴在脖子上。
戒指就戴在无名指上,虞星蕴在医院里见过,戒指已经他的无名指上留下了痕迹。
所以,这枚戒指对他来说很重要吗……
虞星蕴莫名有些烦躁,想要直起头,但头发被宁繁屿的手指钩住了几缕,她吃痛的低叫了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我扯到你头发了?”宁繁屿停下手上的动作定定的看着她。
虞星蕴咬了咬唇,“没有。”
“……是你戒指钩到了。”她有些不甘的随口扯道。
“抱歉。”宁繁屿想也没想就道了歉,紧接着把那枚戒指从手指上脱了下来,他冲了冲上面沾染的泡沫,把它揣进了兜里。
虞星蕴心底升腾起一股闷意,对宁繁屿偶尔的询问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
宁繁屿看出来这小姑娘是在闹小脾气了。
怪可爱的。
她生气时像只小仓鼠一样。
“用哪条毛巾擦头发?”宁繁屿站起身来,一手托着虞星蕴的头,另一只手凑近毛巾架。
“深蓝色条纹那条。”
宁繁屿轻而易举的扯下那条毛巾拿了过来。
他把毛巾很自然连贯的顺手覆在了女孩的秀发上,轻轻的擦拭起来。
虞星蕴抬起的手僵住,不动声色的垂了下去,贪婪的享受着片刻的专属擦头发服务。
半晌,她突然开了口:“别擦了,我想吹头发。
“好。”
男人推着虞星蕴来到了门口的盥洗镜前,取下墙壁上挂着的吹风机,先用手试好了温度才挪到了虞星蕴的头发旁。
透过那面四四方方的镜子,虞星蕴偷偷的瞅着身后这个低眉顺眼的男人。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竟油然而生一丝暧昧感。
那天他吻的时候好像也把手指插//进了她的发间。
虞星蕴的小脸蓦然泛红。
好在男人依旧低垂着眼帘。
像是偷来的片刻安宁,虞星蕴的身心放松了下来,慢慢的阖上了双眼。
吹到一半的时候宁繁屿发现女孩的头开始小幅度的东倒西歪,他掀起眼帘向镜子里看去,只见女孩的双眼紧闭,微张的红唇似乎是在换气。
他的视线定定的落在那抹朱红之上。
半晌,男人突然好奇的伸出了手指,指腹轻轻的摩挲着那抹朱红。
好软。
他甚至还记得这张小嘴亲起来是什么滋味。
上次应该是她的初吻吧。
会不会吓到她了?
如果第一次没有留下美好的回忆,有可能再一次的时候就有抵触情绪。
毕竟接吻这件事可是他的知识盲区。
这话也不好问出口吧?总不能问她你觉得上次和我接吻舒不舒服?
虞星蕴听到了准是要报警吧。
宁繁屿若无其事的撤回了手,单手扶着她的头,把虞星蕴推到了客厅里。
他并不知道虞星蕴的房间是哪个,再加上贸然进入女孩子的房间也不礼貌。
所以,他干脆“名正言顺”的把虞星蕴带回了他家。
宁繁屿把虞星蕴抱在了他的床上,他为虞星蕴盖好被子,而后欠身单膝跪地,目光沉沉的睨着她很久。
像是想到了什么,宁繁屿先是把口袋里的那枚戒指掏了出来,重新戴在手上,随后他动作轻缓的拉开了床头柜第一层抽屉,拿出里面的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后亮起了一束细微的光,直直的照在那枚戒指上。
看大小是枚女戒,上面刻着类似于岛屿的形状,岛屿上的一部分镶嵌着大小不一碎钻。
宁繁屿取出那枚戒指,握起虞星蕴的一只手,将那枚戒指缓缓的套入她的无名指。
戒指的大小意外的合适,宁繁屿舒了一口气。
他伸出自己的左手贴近虞星蕴的手,两枚对戒的光晕交相辉映。
宁繁屿心头一动,五指缓缓地滑进虞星蕴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着。
他无声的弯了弯唇,拿出手机拍下两张不同角度的照片,把它们分别设置成锁屏壁纸和桌面壁纸。
男人握着那双柔弱无骨的小手看了好久,最后依依不舍的把那枚戒指取下来放回到锦盒中。
总有一天,这枚戒指会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这个女孩子的手上。
他一定会亲手为她戴上。
宁繁屿留下一张便签后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他还得开车赶回医院工作。
下午两点多钟,宁繁屿家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走进来一男一女。
是一对中年夫妇。
两人还在一来一回的交谈着。
“直接进繁屿这里不太好吧?”宁承仍旧迟疑着。
“繁屿早上说他今天晚上可能要加班做台手术,没时间把苏苏给我送回去,宠物医院说苏苏今天必须就得把那个疫苗打完。”苏韵婳一边说道一边寻找着那只布偶猫。
“苏苏?苏苏你在哪里啊?苏……”走到宁繁屿房间门口的苏韵婳倏然噤了声。
她微微张大嘴巴一脸诧异的看着床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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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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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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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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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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