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滢之扶住门把手,稳住颤抖的身体,道:“那你想说什么?”
顾箐站直了身体,徐徐地道:“席老不喜欢你跟锦深在一起,哪怕让他最得意的孙子残疾,懂了吗?”
文滢之浑身都震了一下。
她不是不知道席家人除了锦深不喜欢她,只是没想到,竟然到了这样的程度。
她颤抖着,还是稳住心神,勉强地笑了笑,“就当是妹妹关心哥哥的伤势,给我十分钟……”
她紧接着道:“五分钟……我看看他就走。”
顾箐在想,她到底是该怎么说眼前这个女孩呢?
深情么?固然是的。
但是,不被人接受的深情,就是负担。
就这么点道理,她怎么就不懂呢?
后来的后来,顾箐才知道,不是文滢之不懂,而是她自己不懂。
不被人接受,这个人,是三个人中间的其中一个,而不是,其他的外人。
顾箐扶住额头,一脸的无奈,“随你。”
于是文滢之惊喜地进了门。
男人垂眸,坐在轮椅上。
文滢之看见他的那一刻,眼泪就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他怎么会伤成这样?
她靠近他,蹲下身,泪流满面地道:“锦深,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当初他要参军,文滢之才五六岁,哪里会管得了他的事。
长大之后知道了他的事,她也只是笑着默许,因为,她的男人的保护欲,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是以他的身手,明明比一般人都要好上许多,为什么,为什么会伤成这个样子?
她抚上男人的脸,心疼地看着他。
席锦深缓缓抬头,对上了文滢之心疼的眼神,面上波澜不惊。
文滢之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睫毛动了动,道:
“你在生我的气?”
席锦深勾了勾唇,道:“明知故犯是不是要罪加一等?”
文滢之的脸色白了白,她道:
“我只是太想见你了……”
“我没有找她的麻烦,我只是……”
席锦深淡淡地看着她,道:“够了吗?”
文滢之呆住,“你说什么?”
席锦深重复一遍:“你说够了吗?”
这样的态度,文滢之咽下委屈和不满,勉强地笑了起来,道: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真的没有找她的麻烦。”
席锦深嗤之以鼻。
文滢之一下子站了起来,眼泪越流越凶,她带着哭腔道:
“明明是她无中生有,你为什么还向着她?!”
席锦深铁面无私,“就事论事,文滢之,你是不是找她麻烦了?”
文滢之嗤笑一声,“是又怎么样?你来杀了我啊!杀了我就没人能动她了,杀了我,就可以让她肆无忌惮地当你的席太太了!”
文滢之绝然的转过身,视线在触及到顾箐的刹那加了一句:
“是我说错了,就算没有我,你也还是会娶她,她就是雷打不动的席太太。”
说完,文滢之就要离开。
顾箐拦住她,倚在墙边,淡淡地道:
“文小姐,还没到五分钟。”
文滢之怔住了。
顾箐是在提醒她,她用求的方式要了五分钟只为见那个对待别人护短的男人。
落在身侧的拳头骤然收紧,她的眼泪没有再流,此时绝然的模样显得她很冷艳,她开口:
“那就看谁笑到最后。”
说完她就离开了。
顾箐看着那重重关上的房门,忽的笑了。
“席总,那好歹也是你的青梅,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席锦深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脸色阴郁。
顾箐扬眉,“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一码归一码,她既然主动找了你的麻烦,那就是她的错。”
“但你找了她的麻烦,也就是你的错。”
顾箐皱眉,“你在说什么?”
她找文滢之麻烦?
文滢之配吗?
席锦深如死神一样冰冷无情的眼神落在了顾箐脸上,他一针见血:
“你和爷爷,联手绑架她?!”
他直接拔掉了针头,不顾刺痛站起身来,没有受伤的左手掐住顾箐的脖子,双眼猩红,冷漠如利剑地道: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滢之她是我的第二个妹妹,没人可以动她!”
顾箐被他掐着喘不过气来,她一把推开席锦深,席锦深本就受伤的脚狠狠一扭,被迫又坐在了轮椅上。
右手滋滋地往外冒着血,顾箐余光扫到他的伤势,抿唇道:
“是谁给你的资本让你怀疑我?”
就算她要报复,也绝对不是绑架这样降低自身段位的劣迹方式。
席锦深冷笑。
“你很有自信,以为我只会向着你吗?”
顾箐挺直背脊,从容微笑,“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一点。”
“席锦深,应该是我问你,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以为你能在我心里重要到绑架文滢之?!”
席锦深的俊脸没有动容,只有无穷无尽的冷漠,他道:
“我自然是不重要的,你要的什么时候是我席锦深而不是席家少夫人?!”
顾箐仰头笑了,“你说的没错,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
“就连跟你好好过日子,都是因为你说到做到了——仅此而已。”
席锦深眯了眯眸子。
很好。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惹怒过他了。
他冷漠地道:“要么,你去向滢之道歉,要么,滚出我的世界。”
顾箐仰起头,笑的很是肆意。
“我以为,你会把我当作换取你宝贝的头号棋子。”
现在她算是明白了,永远不存在于什么头号和心尖,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利用和冷漠。
如果有一天,文滢之被爆出是哪家的大小姐,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文滢之而并非她。
只不过是一颗临时的棋子。
头号和心尖,从来都只属于文滢之。
哪怕这么久的了解,他知道,她根本不屑于绑架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他还是会因为一句话,为了文滢之而失控。
这样,真的太没有意思了。
她已经放下了衡越泽,但那又怎样,她放得下是因为再爱他不过只是给他继续害自己的资本,所以选择不爱。
可是,席锦深和文滢之,从来都没有仇恨。
她不怪席锦深,换做是她,也放不下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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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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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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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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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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