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我之前,你可以随心所欲。”

  “可婚姻不是儿戏,你嫁给我就要符合我的心意,尊重我的选择,你懂吗?”

  顾箐:“我没有擅自做主,而是心平气和地想跟你谈谈,这样还不算尊重吗?”

  正好是红绿灯,车子平稳地停下。

  席锦深的手也离开了方向盘。

  他转过身,对着顾箐,眼底是捉摸不透的神色。

  “你嫁进席家,这辈子都可以不用考虑工作,为什么非要撞南墙?”

  顾箐倏地笑了,带着不满,她道:

  “什么叫撞南墙?就因为在婚后追求自己喜欢的事业你就给我扣上个这样的帽子?”

  顾箐挺直背脊,昏黄的路灯透过车前窗照在她的脸上。

  “席锦深,你太不懂我了。”

  席锦深的脸色一下子就不好看起来:

  “我不懂你?非要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你才打算停止吗?”

  顾箐默了一会儿然后道:

  “那是意外。”

  似乎是觉得这样的说服力不够,她又道:

  “哥哥和外公都出了事,我的精神支柱没了,而且特别缺钱才会这样……”

  “你知道的,我进过海城最有名的军校,我的身体经过专业的训练,素质不差的。”

  此时红灯转绿,席锦深没再搭理她,而是加大油门往前开着。

  ……

  九月湖。

  顾箐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家。

  脑海中还盘旋着男人压抑着怒气说出来的话:

  【我不懂你?非要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你才打算停止吗?】

  顾箐没洗澡就走进了卧室,累得倒在床上。

  冷不丁地“叮咚”一声。

  她的思绪被拉了回来。

  是两条来自同一个人的短信。

  【下周三晚七点,我会去接你。】

  【记得戴好戒指。】

  ——席锦深

  顾箐看完,用两脚互相一踢,将鞋子踢掉后,拿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头。

  那边。

  温海别墅。

  席锦深刚给顾箐发完短信,拿好衣服准备去洗澡。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席锦深看了眼备注,接下。

  那边是苍老威严的嗓音:

  “锦深,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席锦深喝着咖啡,很是怡然自得,他恭敬地道:

  “爷爷,我不懂您的意思。”

  席老冷笑,他拄着拐杖,威严得佣人都不敢出大气。

  “锦深,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既然了解他,为什么不能让他顺着自己的喜好决定人生大事?

  虽然有抱怨,但是席锦深还是没有说出口,但是淡笑道:

  “您如果不看报纸,恐怕也没有那么了解我。”

  席老的脸色一下黑了下来,他用力地砸着拐杖,道:

  “还顶嘴!你又跑去跟哪个姑娘在一起了?”

  “文滢之有什么好?她城府太深,不适合你还要我说多少次?!”

  提起某个字眼,席锦深的眸光暗了暗,但嗓音依旧是清润的:

  “那个女孩,不是滢之。”

  席老冷笑一声。

  “不是文滢之?你这小子从小就对她死心塌地,我早就给你安排了林老的外孙女,你为什么不听?!”

  林老的外孙女。

  那是他的理想型。

  席锦深的嗓音里含着阵阵笑意,“您是说顾箐?”

  “我早就跟你说过,顾箐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

  “如果我说,今天的那个姑娘,就是顾箐呢?”

  平地惊雷。

  席老浑身都震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威严冷肃的样子。

  他道:“骗人是需要打草稿的,锦深。”

  席锦深低低地笑了笑,对着手机一顿操作,发了张图片过去。

  席老那边自然是接收到了。

  他平静地点开那张图片,是一男一女在拥吻。

  男人高大帅气,女人小巧可人。

  席锦深和……顾箐?

  席老拿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他的声线也变了调:

  “志斌的……外孙女?”

  席锦深浅笑,“您这下信了?”

  席老细细地看着那张照片,激动到手指都在颤抖,他颤颤巍巍地将手机递给身旁的佣人。

  颤抖地说:“去查……这个姑娘的所有信息。”

  而后似乎觉得不太对劲,他对着席锦深又道:

  “你不会拿了个像她的姑娘糊弄我?”

  席锦深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姿势显出他的气场矜贵,开口也是温润的调调;

  “其他的姑娘只是她的残次品,有着这样儿的美人何乐而不为?”

  这样的语气,席老皱眉。

  “席锦深!谁允许你这样说话的?”

  席锦深立马认错。

  席老的神情恍惚。

  如果那真是志斌的亲外孙女……

  那可真是吃了不少的苦。

  席老从轮椅上起来,佣人跟在身后。

  他走到了后花园。

  正值初夏,花园里的花正含苞待放,有些小雏菊已经开花,在夜中缓缓随风摇曳。

  一阵凉风吹来,佣人担心地问道:“老爷,这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

  席老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回去。

  佣人似乎不太放心,接着又道:“老爷,这大晚上的……”

  席老一个针锋眼扫了过去。

  佣人立刻闭嘴,退了下去。

  就这样,后花园只剩下席老一个人。

  他望着漫天的繁星欣慰地笑。

  席家,总算是不欠谁的了。

  ……

  下周三晚。

  灯火如昼,席家生日宴。

  席老身着唐装,花白的头发被发型师梳的整齐,他坐在轮椅上,拄着拐杖,气质不怒自威。

  下面是帝都各路名门之流,女人女孩们都浓妆艳抹,脸上挂着体面又虚伪的笑容。

  男人少年们都穿着各色的西装,黑色的短发很整齐,有的人胸口还别着一朵花,都是讨好与自傲的笑。

  主持人是席冬望——席老的大儿子,因为只生下两个女儿而没有继承权。

  他模样很英俊,是种很少见英气的长相,与席锦深完全相反。

  穿着黑色西装,反倒给人增添了许多少年感。

  清朗的嗓音响起:

  “欢迎各位莅临我父亲的七十大寿生日宴,祝贺来宾事业都蒸蒸日上,未来可期。”

  底下响起一片掌声。

  就在气氛渐渐浓厚起来时,别墅的大门被推开。

  迎面走来的是一对男女。

  男人身着烟灰色西装,唇角挂着清浅的笑容,黑色的短发很整齐,高级定制的西装裤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

  正如他绝世的俊颜,没有一丝瑕疵。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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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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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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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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