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飞虎一大早顶着两只黑眼圈在外院书房请见了镇国公万顺。
听了他的回禀,万顺叹了口气,摆摆手对徐飞虎道:“把那徐大为厚葬了吧,家属那边也好生妥善安置。
该给的抚恤金,一定要给到位,咱镇国公府从不苛待忠心的下属。”
徐飞虎声音沉重的道了声是,临退下前,脚步略有些踌躇。
“怎么?你还有事?”万顺摸着下巴的胡茬问。
徐飞虎停下来,拱手对万顺道:“国公爷,你方才说错了名字了,遇害的那名弟兄,不叫徐大为,是叫何大为!”
虽然只是一个姓氏,可大为也是为国公府做事才惨遭了贼人暗算的,他的姓名值得被牢记。
万顺神色尴尬,但还是赞许了徐飞虎提醒及时,又将刚刚说过的话又嘱咐了一遍,这一次,他是真的记下了何大为这个名字了。
“对了,那何大为可娶妻生子了?”万顺顺口多问了一句。
徐飞虎答:“去年才娶了房媳妇儿,三个月前,他媳妇儿才给他生下了个儿子。”
万顺心生怜悯,叹息一声道:“如今何大为不在了,剩下孤儿寡母的,只怕日后会遭人欺负了。
飞虎你去送抚恤金顺带问问何大为他婆姨,若是她愿意,可以入府来寻个差事,若是她不愿,也不必强求,就多给些银子。”
徐飞虎有些感动,拱手朝万顺一拜,道:“属下替何大为家小谢国公爷了,这话,属下必会带到,如何选择,全凭何大为家的自己决定。”
“唔,你先下去吧。”万顺说道。
“是!”
镇国公府的护卫找了一夜,只寻到了何大为的尸体还有被遗弃在垃圾场附近的护卫装和腰牌。
至于那混进府中的贼人,却是鱼游入海,了无踪迹。
段氏听丈夫一直在叹气便劝了他一句,“昨晚黑灯瞎火的,也不好找,等今日把画像张贴出去,兴许能有好消息呢!”
万顺胡乱的应和一声,想到自个儿每天吃得好睡得香的,老子儿子却在前线行军作战,只能啃干粮,睡帐篷,心里颇不是滋味儿。
他将手中的粥碗放下,苦着脸道:“达儿身上还带着伤呢,他带兵去攻打南岳都城,也不知道顺不顺利,有没有再受伤......”
这话让一直惦记着长子的段氏也吃不下去了。
大军长驱直入要去攻打南岳王都,这是胤朝立朝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儿。
两国边关虽然摩擦不断,时有小规模的试探性战事,可这十七年来不管是南岳军还是镇南军,都从未有过如此大张旗鼓的攻城伐战之举。
如今镇南大军破了月牙城,一路往南岳王城的方向打去,越深入敌方腹地,地形战况就越不可估计。
段氏的神色一下凝重了起来,“国公爷,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行军打战之事。
攻打南岳王都既然是老公爷下的令,想来他定是有把握的。
倘若你实在是放心不下,不若用过了早膳就去趟大都护府找我父亲。
他人脉广,应该能找到些熟悉南岳地方方言,通晓南岳地形的能人。”
万顺得了妻子提醒,一下就有了精气神,“夫人你说的是,为夫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还是你聪明啊!
我这就去找泰山大人,他可是本地土著啊,认识人多......”
段氏看万顺咋咋呼呼的起身就要走,一把将人给拉住了。
“瞧把你给急的,坐下先把早膳吃完再走,另外,可别忘了随行带上护卫。”
万顺嘿嘿笑了两声,听话的把碗里的粥喝完,又抓了只南乳葱油饼拿在手上,风风火火的走了。
段氏忍俊不禁摇摇头,在万顺身后扬声喊道:“国公爷,路上小心些!”
“知道了!”
段氏重新在餐桌旁坐下,可她自个儿却是吃不下去了,摆摆手让丫头把膳食撤下去。
“夫人,您劝国公爷多吃些,自己却......”
“桩妈妈,我心里也担心着达儿啊!”
桩妈妈便劝道:“夫人放宽心,世子爷骁勇善战谋略过人,定然会平安无事,胜利归来的。”
“一会儿陪我去庙里上香,我想亲自去殿前给菩萨添些香油钱。”段氏说道。
桩妈妈应了声是。
段氏又问起万菱和万远,“那俩猪吃猪睡的孩子,还没起么?”
“姑娘和小公子许是累了,昨儿又睡得晚。”
“让他们睡吧,早膳重新备好,待他们起了再送过去!”段氏交代了一声。
桩妈妈应下了。
就在段氏和桩妈妈准备出门去趟寺庙上香的当口,向海向天带着白老头风尘仆仆的赶到了镇国公府的侧门。
段氏自然认得白老头,可是前两回见着人,都是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姿态。
这回看着,就跟坠落了凡尘,经受了九九八十一难,在泥堆里打了好几个滚的老农似的,前后之间的反差,简直让人不敢置信。
“草民见过镇国公夫人!”白老头挣开了向天和向海架着自己两只胳膊的手,上前一步作揖。
段氏有点傻眼,好在反应够快,忙道:“这是白神医呢,快快请起,无需多礼!”
向天和向海也纷纷给段氏行礼问安。
向天主动禀报段氏:“夫人,属下接到了姑娘的飞鸽传书,命我等护送白神医来府上为向左治病。
因日夜赶路,未及梳洗,形容不整,还望夫人见谅!”
“原来如此,有劳白神医了!”段氏忙向老人家道谢。
为了给向左解毒,闺女将自个儿老师傅都折腾坏了,当娘的,看着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白老头忙道‘不敢’。
段氏见状也就取消了出门上香的行程,安排了白老头入住外院厢房,又命人给他送了干净的衣裳鞋袜,送了盥洗的水进屋。
待白老头洗漱穿戴整洁出来,他又恢复了原先那副世外高人的装x神态,步履闲适地走到了花厅,美美地用了一顿早餐。
吃饱喝足,白老头摸了摸肚皮,捋了捋下巴的白胡须,慢条斯理道:“向左是什么情况?
向天,快些带老夫过去瞧瞧!”
向天可太清楚这死老头究竟是个什么货色了,瞧不得他这装模作样的姿态,一把架起了他的胳膊,直接将人给拉进了向左的卧室。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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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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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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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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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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