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今年六月突逢暴雨,连月不断,河流水涨,水势凶猛,竟将前两年修好的大坝冲毁了!

  圣上大怒,派萧佑前去查明原因。

  “好突然啊,夫君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柳姝婳帮他解开外袍,惆怅道。

  前段时间生病加上苦夏,柳姝婳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圆润下巴又瘦成了尖尖,显得杏眼愈发大。

  “若是查案顺利,一月有余便能回来陪你过中秋,若是案件曲折……”小萧佑顿了下,又道:“怕是需两三月才能回。”

  “好久啊,那我们岂不是好长时间都不能见面了?”柳姝婳嘟着嘴,失落道。

  她揪着萧佑的前襟,“你会想我吗?”

  他们还没分开过这么久呢。

  有时候夫人太直白也不是一件好事,即使稳如老狗般的萧佑,面对这样的问题依旧会心漏一拍,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说“会”显得干巴巴,太过单薄,若说“不会”,结果可想而知。

  于是萧佑颔首嗯了一声,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你想要什么我给你带。”

  柳姝婳眼神一亮,“听说扬州富饶,人杰地灵,有许多文质彬彬的翩翩公子和如花似玉的姑娘……”

  突然她灵光一闪,惊喜道:“要不你带我去吧!”

  萧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速度变黑,一口拒绝了她,“休想!扬州如今人心惶惶,指不定有多乱,哪有什么公子姑娘。”

  柳姝婳瘪嘴,她其实也只是随口一说。

  “好嘛,那你到时可不要太想我哦~”柳姝婳嗲音回转,媚眼一横,小心思可多了。

  娘亲说女子不能太粘人,要给双方自由,同时距离产生美,这样才能让夫妻之间感情更和睦,所以她决定是时候冷落一下某人了。

  被她这么一勾,萧佑眸色一暗,想到整整一两个月见不到,倒有些后悔应下了这门差事。

  一连几天柳姝婳都对萧佑爱答不理,白日里不是拉着小姐妹听戏赏曲,就是喝茶聚会。

  晚上挑起了他的兴致又推开他,转身背对他,说小日子来了,得冷落他一番,惹得萧佑额间狂跳,想抓起她狠狠惩罚一番。

  去往扬州的那天,天色刚蒙蒙亮,一排马拉车停在萧府门口,上面全是朝廷赈灾的物资,其中有一辆装饰简单的马车。

  萧佑皱眉,他不记得他让人安排了马车。

  张承瞅了眼,心里咯噔,连忙道:“将军,这是夫人为您准备的马车,说是夜晚寒凉,您还是在马车里歇息为好。”

  心里祈求,千万不要发现了端倪。

  好在一说是柳姝婳安排的,萧佑瞬间眉目柔和,淡淡嗯了一声。

  张承悄悄松了口气,又听他道:“夫人就是爱操心,大男子受点冷算什么。”

  张承:……您压抑不住的笑意出卖了您。

  萧佑觑他一眼,“算了,你也不懂。”

  张承将头埋地更低,希望您今晚还能这么想。

  车马行至傍晚,一行人都有些疲惫,萧佑号令停车休整。

  而另一边的萧府静悄悄,几个黑衣人匍匐在瓦檐,相视点头,朝着主院奔去。

  萧佑下马来到马车,掀开帘子,皱眉,里面只有一个大箱子,目测能装下一个人。

  转念一想松了眉头,应该是柳姝婳为他准备的日常用物。

  然而看到小茶几,萧佑眉头又一阵紧拧,张承怎么做事的,两盘糕点不完整便算了,怎么还有碎屑掉落在周围?

  被他数落的张承见他上了马车,祈祷着到时将军不要打断他的腿,他也是迫不得已的。

  马车的确比外面舒适,萧佑想到柳姝婳又是一阵心暖。

  倏然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萧佑冰眸一睁,紧紧盯向声源处——那个大箱子。

  窸窣声停了,接着是一声闷撞声夹杂着闷哼。

  “谁?出来!”萧佑凶狠警惕地盯着大箱子,他很确定里面有人。

  只是不知道又是哪方人想要他的命。

  柳姝婳只觉得有些热,她吃了几块糕点就躺下睡了,迷迷糊糊中翻了个身,接着就被撞到了头,接着就被一声喝斥吓醒了,才想起自己在什么地方。

  她僵着身子,坐起来,想出又不敢出。

  萧佑逐渐失去了耐心,又冷斥了声,“出来!”

  柳姝婳这才抬手去推头顶的箱盖,试了两下,发现根本推不开。

  她苦着一张脸,从缝隙中看到他抽出了剑,心下大惊,连忙娇喊:“夫君!”

  “啪嗒—”,萧佑心一颤,手一抖,剑掉落在地。

  他抬手掀开箱盖,一张熟悉的脸庞出现。

  柳姝婳坐在箱子里喘着气,额头热出了汗,看着他傻笑,嗫喏道:“夫、夫君。”

  萧佑又喜又怒,血气涌上心头,闭眼后又睁开,朝外怒吼:“张承给我滚进来!”

  张承咯噔一下,来到马车前时柳姝婳已经出来了,端端正正乖巧地坐着,朝他歉疚一笑。

  “看来你是早就知道了?”萧佑冷笑。

  张承冷汗直流。

  柳姝婳大着胆子解释:“是我让他不要说的,夫君你要罚就罚我吧……”

  萧佑一眼看过来她就消音了。

  他对张承道:“待回去再领罚,现在送夫人回去!”

  “不要!我不要回去!我来都来了!”柳姝婳大声拒绝道,抓着他的袖子不放手。

  萧佑想训斥,但看到她眼泪汪汪的,心又软了下来。

  柳姝婳见有戏,竖起三个手指发誓,“我就想跟你去,绝不会耽误你办正事,你们去办正事,我可以自己一个人逛,不用管我。”

  “去看翩翩公子吗?”萧佑凉凉道。

  柳姝婳立马闭口。

  此时萧一现身,带来了一则消息:有人袭击主院,目标是夫人,现已被击杀。

  听完后,萧佑浑身一阵冷一阵暖,猛地抱住柳姝婳,紧扣在怀里,似要把她融入骨血。

  “怎么了?”柳姝婳不解道。

  萧佑深呼了口气,平复心态,“没事,不想回就不回,到时跟着我别乱跑好不好?”

  他现在庆幸她瞒着他跟来了,否则即使那些人没有伤到她分毫,他也会心神不宁,寝食难安。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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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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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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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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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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