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武下一刻也是出现在了一楼中心,正对着客栈大门。
一干人等,也是紧握腰中佩剑,绷紧了身子。
客栈外,一名目盲琴师女盘膝而坐,古琴横膝而放。
沈柏澜不由心中嘀咕:姑娘你是不是眼神不好寻错地方了啊,这里可是天诏府的队伍啊!
下一秒,女琴师左手悬空,右手一根手指在琴弦上一拨,沈柏澜被瞬间打脸。
悠扬的琴声响起,一道明亮的银线朝着他拦着腰斩来。
沈柏澜大骇,这里这么多人姑娘你怎么偏偏找上我啊。
随即脚尖一点,身形跳过银线。可身后那张桌子就没那么幸运了,四条腿被切割的十分光滑,沈柏澜一阵后怕,这怕是得有五品了吧。
“铮!”
王文武拔出了他的刀,如镜般的刀身映出了他冷气森森的脸,刀刃上凝结着一点寒光不停流动。
他虽胖,但像雷电一般,无影无踪,下一刻,便出现在了女琴师的一丈前,举起那骇人光芒,一刀劈下。
一男子挡在了琴声身前,刀对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让人崩溃,赫然竟也是四品。
二人拉开了距离,眨眼间又走了一招,狂暴的气机以两人为中心,沿途卷起草屑和尘埃,化作涟漪扩散。
“卢青山,你是想逐鹿山彻底从江湖消失吗?”王文武怒道。
“狗皇帝毁我宗门,你这朝廷鹰犬也配大放厥词?”卢青山脸上有深的一道疤。
逐鹿山?沈柏澜眼光一动,当年江湖中的一流门派,却以武犯禁,无视府衙,无视律法,贞洪帝以雷霆手段镇压,这一棵扎根于江湖大树的应风而倒。
连掌门都是被割了脑袋挂在城头墙上,只有少部分弟子逃脱不死。
其他江湖门派则是有了危机意识,约束门下,明白朝廷这是杀鸡给猴看,这便才有了如今江湖庙堂共处的局面。
沈柏澜仿佛吃瓜群众般看二人打斗,毕竟四品高手出手,平日里难得一见。
“杀啊!”
正当他看的津津有味的时候,一道道喝声将他打断。
随即,客栈四周的窗户应声破碎,木屑纷飞,一个个逐鹿山弟子手持兵器,向着天诏府众人杀来。
王文武冷冷看了一眼卢青山:
“就这些人,你是不是太小瞧天诏府了。”
卢青山似乎是有些不屑:“你为我们只是想杀几个诏卫?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天诏府此行的目的?”
“不好,他们的目标是太后!”王文武瞳孔猛地一缩,如同惊弓之鸟,朝客栈奔去。
不过下一秒,一道凛冽的刀光又是将他拦下。
卢青山残忍一笑,配上那刀疤更是十分狰狞:
“与我过招还敢分心,王文武,我看你是成心找死。”
客栈内,刀枪的锋芒也是时隐时现。
沈柏澜手持千阙,一剑逼退一名逐鹿山弟子,不远处一受伤帮众正欲爬起来再战,沈柏澜靠在眼里,一脚全力朝着他的头颅踢去,霎时间血光四溅,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般炸裂,连惨呼声都来不及发出。
一缕红光飘入沈柏澜体内,眼中暴戾一闪而逝,他体内修为微微有涨,但似乎并不那么明显。
他有些纳闷,这些逐鹿山弟子修为都不那么强,虽然人数还算多,但显然是吃不掉天诏府这等精锐的,为什么还要来赴死?
逐鹿山休养生息这么多年,怎么突然间仇恨就使他们失去理智了?
难道是冲着太后而来?
想罢,朝着二楼看去。
老宦官苏公公眼神阴厉,双手幻化成爪,凌空一爪,爪印就撕开了一名登上二楼的宵小的脖子,鲜血四溅。
苏公公的修为断然不弱于王文武,可能是我多心了吧,沈柏澜暗想。
正当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客栈楼顶被一股巨力踩碎,一持长枪的老者从天而降,如惊雷的声音响起:
“阉狗,出来受死!”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苏公公显然也是来了火气,双爪凝聚成印,双眼眯成一条缝,咬牙切齿:
“大胆贼人,咱家今日定取你性命!”
赫然,四名四品高手,悉数战在一起。
我滴个乖乖,这四品高手不值钱的吗?正在沈柏澜暗暗吃惊的时候,余光看到一个黑影从屋顶大洞溜了下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朝着太后的屋子而去。
沈柏澜大惊,疾掠而去:
“保护太后!”
随即冲到房门口,宫女小梅已经倒在血泊中,一黑衣人正抓着太后,从窗户一跃而下。
有本事冲我来,放开我的太后,沈柏澜暗骂一声,跟着跳了下去,也是紧随其后。
黑衣人掳着太后大步流星的朝着林中奔去,快的像离弦的箭,宋婉仪口中被堵着布帛,眼中含着泪,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沈柏澜用尽全力,奋力追赶。
“咻咻!”
两支羽箭从林中射来,直射他的要害。
沈柏澜只得避开,在地上打了个滚,两支羽剪深深插在了地里。
果然有人接应,将千阙横于身前,冷冷看着从林中冲出的逐鹿山弟子,为首的一人显然修为不低。
“我先拦下他们,柏澜你快去追,我等随后就到!”
闻声看去,是天诏府的一名传令官带着下属及时赶到。
沈柏澜迅速绕开杀在一起的两波人,再度朝林中追去。
黑衣人在林中风驰电掣,不知道那狗皇帝看到他母亲的头颅会是什么神情,神色十分的兴奋。
两支连城弩破空而至,阻挡了他的脚步,有些诧异,这次计划周密,居然还能被跟上,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去。
年轻的诏卫墨大随风飘起,轻轻微喘,潦黑深邃的眼眸里颜色很深。wWW.ΧìǔΜЬ.CǒΜ
……
王文武一刀逼退卢青山,狂啸一声,凝炼的刀气漫天而来,卢青山退无可退,只好出刀格挡。
手中弯刀顿时发出嗡嗡异响,身形借力向外倒飞而出,脸色却是得意洋洋,喷出一口鲜血,钻入树林消失不见,只有愈发冰冷诡异的声音传来:
“过几日镇抚大人记得把太后的头颅带回京城给那狗皇帝。”
吹了一声哨子,那与苏公公缠斗的持枪老者也是迅速撤退,竟是全然不管逐鹿山的剩余人等。
王文武持刀返回,目眦欲裂:
“太后了?”
“被贼人趁乱掳走,沈柏澜带人追去了。”
若是太后出了差错,那他可以提头回京城了,与老宦官稍一对视,便面色阴冷的看向了逐鹿山的残余。
这一众弟子倒也是果断,还活着的纷纷自己用刀抹了脖子,现在不死,也终会有被天诏府的酷刑折磨死。
江湖人嘛,脑袋栓在裤腰带上,死了的话,不怨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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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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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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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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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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