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握住这只手,带着城堡的主人转身离开。
当他们走出那个陈旧的房间,那道原本应该存在的门,也随之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我是‘爱丽小姐’?”
“我个男孩子。”
小男孩好奇地仰头看着金戈。
妈妈说,只有女孩才能玩娃娃,尽管他更喜欢穿着裙子的娃娃,但还是把地摊上买来的廉价玩具当成了宝贝。
因为,这是他仅有的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金戈在小心地爬楼梯,动作很不灵活。
“我有一个朋友,找到了你的家……”
那是一场发生在出租房内的火灾,警方调查的结果,是有人恶意纵火。
奇怪的是,火灾后死者八岁的儿子消失了。
小男孩“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他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
他出生在破旧出租房里,从懂事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出生是个意外。
他的父母并不期待他的到来,他们本想把他丢到福利院门口,只是因为一丝微薄的良知,最终把他留了下来。
他们无数次后悔这个决定,认为男孩的存在让他们本不富裕的生活,雪上加霜。
所以他是在父母后悔的咒骂声中长大的。
“我为什么要生下你呢!”
“我他妈当初就该把你丢掉!”
……
他看着父母扭曲的脸,心想,可我也没有想要出生呀……
他们一家的生活总是很窘迫,偶尔爸爸打牌赢了钱,会高兴地把他抱起来转圈圈。
“说吧,你想要什么?”
他想要一个娃娃,能换各种漂亮裙子的娃娃。
听到这个要求,他被狠狠打几个响亮的巴掌。
“你他妈是娘们吗!哪个男孩子玩这些东西!老子当初就该把你丢了!”
于是,从这天开始,他再也不敢提出任何要求。
“你哭丧个脸给谁看?”
“老子供你吃喝拉撒吗,还要看你的脸色吗?”
“丧门星!”
他也不敢流露自己的沮丧,不然会招来更狠的抽打。
他像一个讨人嫌的小丑,明明连快乐是什么都不知道,却随时把微笑挂在脸上。
爸爸总是在赌博酗酒,偶尔和妈妈撕打在一起。
他们每天都为了鸡毛蒜皮的琐事在争吵。
那一天,他们突然变得和蔼起来,像是突然间幡然醒悟想做一对正常的父母。
他们给他去吃了蛋糕,路过陈列着娃娃的橱窗,甚至允许他站在外面观看了许久,并摸着脑袋说,等有了钱,你想要哪一个都行。
他的心在那一刻前所未有的甜蜜。
透明的橱窗里,穿着精致礼服的娃娃们坐在小小的城堡里,正在喝下午茶。
真好,像幸福的公主一样。
他以为自己真的能在不久之后拥有一个自己的娃娃。
但美梦总是轻易地在现实面前破碎。
深夜,被称为“父母”的两个人,在兴奋地低声密谋着怎么把他卖掉。
“你说,他们真给那么多钱吗?”
“小声点,蠢货!你难道没有看到订金吗?”
“可他看起来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居然这么值钱。”
“谁知道他们买去做什么。”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下。
“总归是去过好日子吧。”他们娴熟地自我安慰着,重又沉浸在金钱的喜悦之中。
啊,原来如此呀。
八岁的小男孩,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像是在沉睡。
第二天早晨,兴奋了一夜的父母还在沉睡,
他像往常一样独自起床,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毛票,出门给自己买了一杯豆浆。
再等一等吧,如果他们后悔了,那我会忘记,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
没有娃娃也不要紧的,他抱紧破破烂烂的铁皮卫兵站在床边,伤心地抽泣着。
“大清早哭丧呢!”
“老子真应该早点把你卖掉!”
浑身酒味的男人,熟练地抄起一只拖鞋砸到他的脸上。
哭声戛然而止,有一点微小的光亮在他心中熄灭了。
他顶着半边肿起的脸,快速地找到自己为数不多的玩具揣在兜里,推开了家门。
他站在狭窄的巷子里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真美啊,像娃娃蓝宝石的眼睛一样,他勾起嘴角笑得天真无邪。
早上10点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有泪水从眼角流下。
在他身后,破旧的出租房滚滚浓烟,火光冲天……
有人踏着晨光走来,他站在哭泣的男孩身旁,静静看着旖旎舞动的火苗,像在欣赏世界上最美的风景。
他在飘满烟尘的阳光下单膝跪地,向男孩伸出手,笑得干净而英俊。
他的手心里有一颗粉色的糖果。
“我的城堡还缺一位主人,你愿意跟我走吗?”
“城堡里有什么?”
“有你想要的一切。”
男孩立刻把那颗粉色的糖果攥在手心,即便前路是包裹了蜜糖的毒药,那又如何?
现实才是更残酷的地狱。
他擦干眼泪笑起来。
“我愿意。”
……
他们走过长长的走廊,回到城堡大厅。
当主人踏入大厅的那一刻,整座城堡奏起了美妙的音乐,玩偶之家的仓库大门自动打开,架子上娃娃们欢欢喜喜地跳下来,跑出了大门。
“哒哒哒”
“哒哒哒”
五颜六色的花瓣从空中落下,撒下一地芬芳。
几百个可爱的娃娃迈着小短腿,跑进了城堡大厅,她们手拉手簇拥在主人的身边,跳着欢快的舞蹈。
“主人,我好想你!”
芭比娃娃露露挤开别人,抱住男孩的裤腿,激动得泪眼汪汪。
萱萱羡慕地看着她,紧张地抓紧了裙子,金戈抱起她塞进了男孩的怀里。
汉服小人激动地小脸通红,捂住自己想要尖叫的嘴巴。
所有的娃娃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
“喂!你他妈再不快点老子就真的要成木头了!”
艾辛的身体只剩一只眼睛是人类的样子,他用木偶粗嘎的嗓音骂街,听起来格外搞笑。
金戈单膝跪在地上,看着男孩的眼睛,直白地问:
“‘爱丽小姐’,舞会已经成功举办了,请问我们能离开了吗?”
男孩看着金戈,这是第一个主动邀请他参加舞会的人,他真想和她多待一会。
【舞会已成功举办,城堡的主人对此非常满意,快乐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如留下来吧,留在这个美丽的童话世界……】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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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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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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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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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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