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叶清礼笑了，示意杭月拿钱，“拿二两给他。”
那人领了钱，攥着卖身契，飞也似的跑了。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案例，接下来的人见叶清礼真的给钱，纷纷来告辞。杭月越给越心痛，一张脸黑得不能再黑。
叶清礼本人当然没钱给，那些钱是昨天李大小姐走的时候，说什么也要让她收下的五十两，知道她是怕自己苛待怀惜，叶清礼也就收下了。
等九月科举考完，也是五个月后的事情了，叶清礼有自信赚回五十两。
等到最后，大堂里只剩下六个未走的，分别是月筝、初五和四个卖身的小倌。
这倒是出乎意料了，叶清礼自己也惊了一下，她还以为就一两个留下的呢。
那四个卖身的本来就有三个人是负责烧饭的，这几日也跟着叶清礼学了一些做饭的技巧，叶清礼本是想让他们出去后有个手艺谋生，现在倒是省的她亲自烧饭了。
“你们怎么不走？”杭月也是不解。
那四人扭捏一阵，老大道：“我们兄弟四人本来就是饥荒流落至京都的，父亲又死了，无处可去。”
这四个人是兄弟，当初父亲死了，他们在街头卖身葬父，被原主买来了。具体的金额叶清礼甚至记不清了，因为……实在太少了。
“既然选择留下，就好好干吧。”
其实她知道他们没说出口的话，已经是破了身子的男子，即使离开青楼又如何？每个男子出生时便点有守宫砂，他们不是处子，已经很难找到一个好人家了。
月筝上前一拜，道：“月筝家破人亡，多亏楼主收留，以后还需楼主多多提点了。”
叶清礼看着月筝，他留下来也是在她意料之中。
这个月筝，其实是罪人之后。他原本姓齐，原本京都有五大家族，林齐叶王李。其中的齐便是齐家，齐家二少爷入宫为侍君，不知道犯了什么罪，满门抄斩，成年男子罚作军妓，这是大弗极其严重的处罚了，开国以来就出现过几回。
原主以前受过月筝父亲的恩惠，花钱找关系把月筝买回来了。
这楼里，原主也就对月筝和杭月有点好脸色。
至于初五，他也是齐家人，也可能是小厮，叶清礼只记得他和月筝有点联系，具体是什么关系，原主那糊里糊涂不记事的脑子肯定不关心，叶清礼也就无从得知了。
留下来的几人中，杭月负责记账，月筝负责高级包间偶尔的演出。
初五和四兄弟里最小的王思思负责跑堂，王家其他三个分别是王依、王二、王珊，他们负责烧饭洗碗等厨房事宜。
叶清礼又说了一些开业需要注意的事情，安排了明天的菜单，便让他们回去早早睡了。
…………
三楼栏杆旁，顾云将下方的一切都收入眼底，暗自为叶清礼的行为感到惊叹。
她此举看上去是亏损巨大，然而也会有不小的收获。
做生意的人，最需要懂得权衡，肯长长久久干活的手下。
三个月，每个月二两，看上去那些走了的男子是赚了，但三个月过后呢？现在愿意收男子做工的店不多，到时候那些人若是不努力，恐怕连饭也吃不上！
而留下的人，虽然每个月最多就一两的工钱，但包吃包住，叶清礼承诺年底根据收益进行分红，对一个男子而言，长久而稳定的工作显然比短暂的暴利要更加合算。
......
次日，叶清礼天还没亮就起了床，她不仅要去采购今天所用的食材，还要盯着每一道流程。开业第一天，她心里还是有些拿不准的。
穿衣服时，叶清礼再一次感觉到裤子松了。她好像真的瘦了？不过她也无暇顾及那么多，匆匆洗漱后就和杭月去了菜市场。
杭月还是第一次来菜市场，他平日里只是待在楼里算账，很少出门，来了菜市场，看什么都新奇。
叶清礼买了一大堆菜，两个人手里、篮子里堆的要拿不下，经过一个角落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了她：“姑娘！”
叶清礼费力地看了一眼，也有些惊喜：“老人家，你在呀！我前两天都没看见你呢！”
“前两日我女儿回来了，就没摆摊。”老人家笑眯眯的，“你这是干什么呀，买这么多菜，家里来人了？”
“不是!”叶清礼道，她一见这老人家就觉得十分亲切，“我是开酒楼的，今日来采购食材。”
“开酒楼的？”
老人家惊了一下，原主年纪确实不大，今年也才二十，看上去又一副好吃懒做的样子，说是开酒楼的，确实有点让人惊讶。
“呵呵……”老人家慈祥地笑了笑，“要我帮你吗？”
“不了，老人家，你这里今天有什么菜吗？都卖给我吧，你女儿回来了，你也早些回家！”
叶清礼说着，艰难地在塞满了的篮子里腾出一个位置。
“我这里今天就几把芹菜，我也没事做，给你送过去吧。”老人家说着，提着自己的篮子站了起来。
叶清礼点点头，几人回到了酒楼。老人家一看这酒楼，便吃了一惊：“姑娘，这是你的酒楼啊？”
也不怪这老人家吃惊，青莲楼原本在东街作为唯一一家青楼，就臭名昭著。
为了这次酒楼开张，叶清礼和杭月做了很多传单，请了些小乞丐去街上分发，又请了位说书人，把她那梦到先祖浪子回头的故事编的神乎其神，在坊间流传。
青莲楼本来就拥有拥有极高的知名度（虽然是不好的那种），经过这几天的宣传，东街可谓无人不知。
但被人这么问，叶清礼还是有些尴尬，讪笑道：“哈哈，是啊……”
老人家看着她，笑道：“没事，浪子回头金不换。老蔡我年轻时也做过糊涂事，改了就好。”
原来这老人家姓蔡，叶清礼连连应是，又问蔡老太吃饭没有，留下吃个早饭。
蔡老太摆摆手，冲她神秘一笑：“晚些等你开张时，我带我女儿来，我想你会很需要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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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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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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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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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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