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一切照旧,日子还那样平平常常地过着,该吃吃该喝喝。
孩子上学放学写作业,大人种田收麦耕地,日子还是那日子,只是,记忆慢慢变淡了,伤痛在一天天愈合。
对俩孩子来说,呆在学校里,日子过的很快。校园里,有快乐,有神秘。快乐的是,这两年因为学习成绩优异,身边簇拥着好多羡慕他的孩子们。
说神秘,是在学校里学到了好多科学奥秘和知识。不仅仅是书本上的,还有课本外的,比如老师讲的做人的大道理,比如身边发生的一些感人的事迹。
这一切,都在慢慢教会他们应该做一个怎样的人,面对困难又该怎样去面对?
所以,对于父亲和母亲的事,他们一半忧愁,一半等待。从之前一味的消极变得积极向上了——好好学习,挣钱、当警察,这梦想愈演愈烈。
大国已是五年级毕业班学生。这学期末,他就要参加小升初了。
生活不痛不痒,日子不咸不淡。对俩孩子来说,自弟弟柱子被人拐走以后,这个家被搞得家破人亡,他们的身心也遭受了莫大的重创和折磨。
还好,有姑姑、小姨和外公照顾,有王家庄人照顾,还有他们的老师和同学,好心人郭艳艳和那个“希望基金”组织,以及龙窑乡政府、派出所刘军、吴就就等。
原本凄惨的日子,因为有了这么一群好心人帮衬着,俩孩子重新找到了爱的港湾,痛并快乐着。
爹已经死了,母亲和柱子一直没有消息。
时间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如水,冲淡了他们心上的痛苦和记忆;如药,把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慢慢治愈了,心不在滴血,不在苟延残喘。
下课后,俩孩子挤在人群里玩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不知道的人,根本看不出他们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不幸。
在时间的长河里,被遗忘之水冲洗了脑袋,似乎连曾经的誓言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厨房还需要翻修吗?将来还要当警察吗?脖子上的银耳环还有那么重要吗?
没忘!什么都没忘却!而且从来都没减淡过。这是初心。
只是时间给他们灌下了一种叫做“习惯”的迷魂汤,加上亲人给与的爱太多。这爱也会冲淡伤痛。
老师说,痛苦面前,你不坚强,给与谁看?
没法改变的,只能把伤痛化作前进的力量。一路走来,日子五味陈杂,谁都是隐忍着泪水笑着生活的。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这些年来,学习成绩就是最好的明证。
功夫不负有心人,1996年上学期末,大国顺利考上了龙窑中学,成绩在全乡排名第九。
这一年,哥哥兵兵也考上了,只是成绩远不及他。
他没让自己失望,没让所有关心他和爱他的人失望。
秋季开学,大国因成绩优秀,加上家庭特殊,学校为他减免了一半的学费。
当然,就算不减,这些年郭艳艳寄给他的钱,还有四川“希望基金”的钱,都够他轻松读完初中了。
有时候觉得,自己虽是个命苦之人,但又觉得是个幸运儿。
这么多亲人关照着,一路走来,心是累了点,但什么都没缺过。
似乎老天爷知道欠了他本不该失去的幸福,所以冥冥之中安排了这些好人,一直帮他渡过难关。
五年级刚入学那年,王喜盛把好心人郭艳艳寄钱的事告诉了他,大国听了好不感动。
王喜盛说,你要记住,一个素昧平生的人能给你这么大的资助,你要对得起良心,在毕业的关键一年,一定不能松懈,好好学习,考上龙窑中学,别给关心你的人丢脸。
大国考上初中的事,王喜盛给郭艳艳写信说了。郭艳艳很高兴,觉得俩孩子很懂事,没白费她的一片心思。
同时,也想给四川“希望基金”组织告诉一声,顺便好好感谢一番,可碍于地址不详细,也就没法联系。
刘军给太原市某看守所写了信,把家里的近况说了一声。
之前,因为一直去信都不回,刘军猜得出王德奎担心书信来往会走漏风声,影响孩子前程,所以才没肯回。
既然不回,这以后他也就很少再写。如今大国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初中,刘军还是没忍住写了一封,管他回不回呢,但只要他能知道这消息就足够了。
王德奎收到信,一看大国考上了初中,全乡第九名,还免了一半学费。红珠学习也不赖,他打心里很高兴。
他感谢父老乡亲们的照顾,还有刘军、乡政府等一群好心人,更是感谢那个叫郭艳艳的,还有四川“希望基金”组织。
信是白洪亮替他念的。始终,他没有告诉王德奎,那个所谓的“希望基金”,正是他安排弟兄们做的。他觉得现在不是时候,等有合适的机会了再告诉他不迟。
白洪亮竖起大拇指,冲王德奎一笑:“你小子行啊!能有这么棒的儿子,还有亲戚、父老乡亲、刘军、郭艳艳、什么“希望基金”……
没看出来人缘还不错嘛。祝福你,你丫以后会幸福的。看这劲头,大国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到那时你也成了大学生的爹,可神气了!”
王德奎心里比吃了蜜还要甜。
白洪亮告诉他,你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立功减刑,早日出去和孩子们团聚。再找份工作好好干,供你家少爷出人头地,多好!
王德奎眯着眼,看了一眼斜阳,他似乎看到了未来那美好的一天。
说到这,白洪亮忍不住叹了口气,拍了拍王德奎的肩膀说:
“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你是个老实疙瘩,笨手笨脚的,一看就很好欺负。所以并不看好你。今日我知道,你将来肯定比哥幸福,等儿子上大学了,可别瞧不起咱这小混混啊!”
王德奎瞪了一眼:“白哥,你说啥呢,什么大学小学的,这才刚开始呢!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谁知道这小子就能一马跑出头?借你吉言,但愿将来大有出息吧!”
这次,王德奎依然没有回信。白洪亮也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这个关头,他越加谨慎,生怕回一封过去,不小心被谁拿走了,知道他如今的状况,那就糟糕了,孩子的一生可就毁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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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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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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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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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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