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刚才何顺蒙圈的样子,他知道了,女人还算守口如瓶,没把这事告诉何顺。
告别了何顺,王宽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平日里赶集的时候,这条路一坡接着一坡,累得他直喘气。
可今天,似乎得了神通,浑身有劲了,脚下生风,跑了一程都不觉得累。
没多久就到了派出所,进了办公室,刘军正好在。
王宽把这事告诉了刘军。刘军一听眉头一皱:
“这是谁说出去的?不过不要慌,孩子迟早要知道的。好在这不是真相,比起坐了班房,这消息并不算糟糕。”
刘军皱眉思索,王宽也骂这是谁嘴巴这么松。
刘军问,王家庄人没传出去这消息吗?王宽摇摇头那没有,没人提起过这事。
刘军愣了,奇怪了,怎么就在何家坪传出去了呢?连何家坪小学的孩子们都知道了,这会是谁呢?是大国姑姑吧!
王宽摇摇头:“刚路上碰见何顺,我试探着问了,他根本不知情,说他也是前两天听说的。”
刘军纳闷,点点头自言自语:“这就怪了!学校的学生……”
提到学生,王宽突然一拍桌子:
“我知道了,这一定是王喜盛!他是老师,和大国的班主任孙全胜关系很好,可能是他透露出去的。”
刘军点点头,说有可能,应该是他。
刘军说,目前这并不是关键,事情已经传出去了,也好,歪打正着,让孩子早早死了心,这也是我所期盼的,也是王德奎信里交代过的。
王宽说,事已至此还能怎样?不行就告诉大国,这就是事实,你父亲的确死了,叫他不要再等待了。
刘军叹了口气说,也好,我以前也这么想过,长痛不如短痛,趁孩子还小,早早知道了也不是件坏事。
但事实是人活着,等孩子长大了,王德奎出狱了,一切解释清楚。
就说当年这么做也是不为了影响你的成长,这反倒是王德奎作为父亲该有的责任和担当,为了孩子,这么牺牲一回倒很感人。
“事已至此,只能这么做了。”王宽叹口气说。
说到这里,刘军突然问道:“王哥,那你今天……大老远的跑我这里来?你是几个意思?”他笑了。
“我……也没啥意思!我当初还寻思是不是你说出去的呢!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我思来想去分析了一下,好像其他人不会说出去的……”
“啊?哈哈,你呀!咋跟王德奎一样,对我们公安有意见是咋的?我身为人民警察,怎会带头做坏事呢?
上次柱子失踪的事,嘿,那一晚让坏人跑了,那也怪县里的公安啊!”
刘军这是在为自己正身,为龙窑派出所的所有民警正身。
“别误会!其实主要的还不是这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除了这,我还担心大国一时冲动会找到派出所,你是公安嘛,信得过,他万一问起你呢?你咋说?”
“也是,你给我先打个预防针?也好!现在统一口径,就说这是事实。”
“成。走了,不说了,我先回。”
“顺便问问王喜盛,是不是他说出去的!”分别的路口,刘军突然喊了一句。
“知道了!”王宽摇摇头有些好笑。
回去的路上,他想了很久,这事要怎么告诉大国才好?想了很多种方式,总觉得很不妥。
孩子已经这么凄惨了,要是真知道父亲“死”了,孩子会怎么想?周围的人会不会卷土重来,说他是个真正的孤儿呢?
王宽心里七上八下,车子一步步靠近王家庄,他觉得像是自己犯了错,去做检讨那样,心里紧张的不行。
不是大国姑姑,不是刘军,那一定是王老师了。
他心里恨死了王喜盛,原以为这是个可靠的人,可没料到嘴松得跟棉裤腰似的。
车子在吴沟村附近,正好碰见高坪村的高屠夫。王宽停下车子,两人聊了起来。
高屠夫说他去了吴沟村,给人劁了牛犊。他问王宽骑车哪里去了?王宽闪烁其词,说街上转了转。
高屠夫是什么人?走南闯北的侠客!是有名的包打听!能察言观色,一般人的心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神。
高屠夫故意逗王宽说,怎么的,和女人吵架了?王宽一笑,什么废话嘛,都过了半辈子的夫妻了,吵什么架吗!你以为我是王德奎?
提到王德奎,高屠夫叹了口气,说,王德奎这小子啊,哎,命苦!
王宽鼻子里一哼:“这不废话嘛,谁都不瞎!”
高屠夫一听这话,明明感觉到王宽心里有气,遂皱眉要将说:“哎,我说王村长,你是不是升官了?”
王宽没听明白,一愣说升什么官?高屠夫说,大官呗,反正不是以前那个村长了,我看你这架势完全可以坐南乡长的位子了!
王宽才听明白,这家伙是在讽刺他,遂笑道:“你这人阴阳怪气的,说啥话呢?有事直说,别藏着掖着!”
高屠夫笑了,是苦笑:“对啊!我还要问你呢,你才有事直说,别藏着掖着呢!”
王宽摇摇头,无奈地把实情说了一遍。听罢,高屠夫哈哈笑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破事!”
王宽一皱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为这事我都头大了,不知道给孩子怎么解释,你倒好,还笑上了!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高屠夫长叹一口气,说,你知道这事是谁传出去的吗?
王宽一听这话,似乎听出了一点意味,赶紧停住车子,一脸认真地盯着高屠夫说:“咋?听你这口气……你知道是谁?”
高屠夫摆摆手,示意王宽边走边说。
王宽遂推起车子走起来,他对高屠夫的话,向来都是深信不疑的,他是什么人——包打听!
这绰号可不是白起的,消息可灵通着呢!
高屠夫说,这消息就是龙窑乡派出所所长刘军传出去的。
王宽一听就笑了:“开玩笑,我刚还去找刘军了,他说没有的,怎么可能!”
高屠夫说,他说不知道可以理解,因为那次他喝酒了,说了醉话,当然不记得了。
王宽一听,更是云里雾里,不知高屠夫嘴里所云。
“醉了?刘军喝酒你都知道?”王宽越听越糊涂。
“我是谁?”高屠夫拍了拍胸脯,有些高傲地咳嗽了两声。
“高,高来啊!”
“不!”
“包打听?”
“这不就对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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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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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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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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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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