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顺才反应过来,知道前天晚上,大国被何连富的大儿子打了几巴掌,该不会是伤了耳朵吧?
那可是大人的巴掌,力道可足了,大国还小,耳组织还稚嫩,哪能受得了那么一巴掌?就算成年人,耳朵本来是脆弱的器官,谁也经不起那样的击打。
姑姑一听,心里一紧,觉得该有道理,就凑到大国耳前问话:“那天何连富家畜生打你脸了,还有哪里?”
大国大声说:“打了我的耳朵,四五巴掌,很重。那一晚起到现在,我的耳朵一直在嗡嗡地响,就像脑袋里住着一窝蜜蜂,声音小了根本听不见!”
何顺彻底明白了,大国的耳朵真的被打坏了!何顺气得拉上孩子准备去何家坪阴坡,找何连富评评理去。又被女人拉住了。
“你干啥?这是小事吗?”何顺火冒三丈,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女人吼开了。
“你这是干啥?我知道这不是小事,所以才拦着你的啊!”女人没生气,反倒心平气和地劝起男人来。
女人告诉男人说,不要这么冲动,先找个大夫看看再说,万一不是人家伤的,岂不又闹误会!
何顺原以为女人会说出什么有主见的话来,谁料是这么一句窝囊话,气得他又破口骂道:
“你呀你呀!你就是个软蛋!没脑子!你的亲侄子被人打成聋子了,你还馊主意多?这不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嘛!按理说,我才是外人,懒得管这些事呢,可是,我就想找个公道,这有何错?”
何顺最终拉着大国去了何家阴坡。女人知道去了准没好事,男人又在气头上,闹不好会乱上加乱。
都是一个村里人,这些年来她很了解那个吃死人饭的纸火匠的,做了这些年的生意,一家人变得刁钻古怪,能说会道,仗着家里有两个钱,这一去准会对男人不利的。
何连富连他的老父亲都不放在眼里,他的不孝是出了名的,想想,他会对何顺有好脸色吗?何况,他何顺家本来就是穷人阶层,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女人怕出事,不得不跟出去。何顺看见了,气得吐了一口唾沫,气呼呼地骂道:“别丢人现眼了,赶紧滚回去!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我会解决好的,大不了他何家人把我弄死,还免费送我一套纸火做陪葬呢!”
“说什么废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女人停住脚步。
男人不回话,大步朝前走,他嘴里嘀咕道:“就算死也要为娃出一口气,他娘的太欺负人了!”
到何连富家时,一家人正在喝茶吃馍馍。不知道哪来的底气,可能是气昏了头吧,何顺用力推开大门,大吼一声:“何连富,你狗日的给老子滚出来!”
何顺也是个胆小人,但被逼到了这一步,胆子自然大了,他一辈子受了好多窝囊气,虽说大国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看在没爹没娘的份上,他咽不下这口气。
何连富出来了,一看是何顺,讥笑道:“何顺啊,你这是干啥?大早上大过年的,不嫌晦气?有话进来好好说嘛!”
何顺指着何连富骂道:“叫你家何大狗出来,瞧瞧把我家大国打成什么样了!”
何连富走过来,嬉皮笑脸:“你何顺也有发脾气的时候?哈哈,样子很难看喽!来来来,咱进屋去说。”
说着,何连富欲拉何顺进屋,被何顺一把甩开了:“少他娘假惺惺的!”
何连富刚要变脸骂一顿,大儿子出门了,鞋还没穿上,拖拉着走过来,气冲冲地回话:“咋了?啥事?”
何连富指着大国说:“你何顺大哥说谁把人家娃打成聋子了!”
何连富家老大一瞧,不由笑了:“打成聋子了?放狗屁!你何顺穷疯了吧,大过年的要压岁钱来了?”
何顺一气之下,不由分说就给对面的小子踹了一脚,老大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何连富一把撕住何顺,皱着眉骂道:“何顺,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
何顺心里很怯,但到这一步了只能豁出去了。何顺一把甩开何连富的手,骂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们一个货色!走开!”
大儿子过来,推开父亲,一把撕住何顺,手抬起准备打下去,被大国窜出来狠狠咬住了他的大腿,何大狗疼得尖叫一声,准备打大国,被何顺一头顶在了怀里,把对方撞倒在地。
几人乱了,厮打在一起,几个女人听见,赶紧出来拉架,老爷子拄着拐杖也出来,敲打着孙子的头骂道:
“你咋跟你爹一样不学好呢?有啥事不能好好说!当心犯了事,和你表弟黄粱一样再蹲班房!”
何连富一听老父亲说这晦气话,并没有向着他们父子,气得推了一把,没想到老人没站稳,打了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老爷子疼得嗷嗷直叫,何连富的儿媳妇吼了一声:“都给我停手!”
男人停手了,一看爷爷倒在地上,何连富也吓傻了,赶紧扶起老人。何顺破口大骂,大国哇哇大哭。
何连富女人和儿媳妇拉开了架,老爷子背到了炕上,气得不再说话。后来才说清楚,原来是何大狗把大国的耳朵打聋了。
两个女人一听心里有些害怕,问男人是不是真打孩子了?男人气得骂道:“耳朵就那么不经打吗?我就轻轻打了一巴掌,谁知道何顺是讹人呢还是想找茬呢!”
何顺气哭了,骂道:“好!好!既然你这么说,我这就去找龙窑乡派出所的人,看他们给个什么公道。”
话刚落音,何连富一下子怕了,赶紧给大儿子使了个眼色,老大领会意思,两步冲出门去,挡在何顺面前,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笑说,别这样大哥,来来来!咱进屋好好说。
何顺不听,知道这一家人怕了。他们能不怕吗?就外甥黄粱犯了浑事,被公安判了十几年刑,现在还在监狱里受苦呢!今日一提公安,他们做贼心虚能不怕吗?
何顺不理会,带上大国要走,何连富也冲出来,父子俩赔笑说,都别这样了,咱有事说事,若是真把孩子打坏了,我们出钱给娃治疗不就是了?都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别动不动提公安公安的,伤了和气多不好!再说这大过年的,村里人听着也不好啊!
何顺还是不领情,骂道:“你何连富给我听着,有本事你父子俩把我杀了,这口气我绝对要替没爹没娘的可怜虫大国出一出,这朗朗乾坤还真没有王法了!”
父子俩赔笑,俩女人也出来,连推带搡把何顺拉到了屋里。
几分钟测试,果然大国的耳朵出了毛病,还是大毛病,严重得很。
父子俩紧张了,一家人都紧张了。老爷子气得趁机会骂了两句,骂孙子坏了良心,跟着你土匪爹打人家娃娃,如今都打聋了,孩子一辈子还长着呢,将来怎么生活?
这一次,何连富父子没有顶嘴,听着父亲批评。
几经商议,何连富一家答应给孩子看耳朵,直到好为止——前提是,不要动公安才行。
何顺几经思量,也听了大国的意见,只好答应。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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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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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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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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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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