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两行热泪扑簌簌爬下脸颊:“妈!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错了!”说着,举起手,狠狠地抽着他那不知廉耻的驴脸。
没有人上前阻拦,叫他好好反省反省。老母亲气得要撞墙,众人拉住,苦口婆心劝说,老人不听,哭得死去活来。
林一萍进来了,是村长叫的。他知道,一萍和婆婆关系好,她一说话,老人准会听的。可怎么也没想到,一萍竟然被男人打成这样!王宽气得浑身发颤。
王宽跟在一萍的身后,一进门,就给王德奎甩了两个耳光:“这混账!活活气死人!”王德奎没反应过来,一回头,见女人进来,心里紧张得不行。
“妈——”林一萍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泪水不听使唤。
老人一听是林一萍,心里一踏实。泪水模糊了双眼,看不清,她擦了擦。林一萍看得清楚,婆婆手背的皮肤皱皱的、干巴巴的,像蒙在指关节上的一张牛皮纸,看不见血色。
“一萍,我可怜的娃啊!”老人伸出手,刚要擦干儿媳妇脸上的泪水,突然觉得不对劲:怎么嘴肿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胀得通红?
林一萍怕婆婆看见,过来的时候故意戴了头巾,可脸上的伤痕却无法掩盖。要是遮个口罩就好了。
王麻子站在林一萍身后,拍着她的背悄声细语:“好了好了好了……”
“一萍,这畜生又打你了?”老人气得牙关打战,瞬间泣不成声,双手攥成拳头,狠狠地砸着炕沿:“王德奎,你就捏死我吧!王德奎!王德奎!!王德奎!!!一萍啊一萍,娘对不住你!啊!啊!老天爷啊!我的老天爷!这混世魔王!你掐死我吧!”老人凄厉的哭声,像是要穿透房顶直插云霄,唤来天堂的老爷子,叫他赶紧管管这孽子吧。
伤在儿媳妇身上,却疼在她的心头。
两个孙子也过来,跟着哭,脸上有淤青——老人火上浇油,气得直捶胸膛:“老天爷啊——天杀的王德奎!”
众人拉住她的手。王德奎没有起来,跪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一口一声喊着:“妈我错了!一萍我错了!”
所长刘军实在看不下去了,老人撕心裂肺的嚎叫,也潮湿了他的心。他也是有老母亲的人,这般绝望的哭声,还是第一次听过,恓惶得能折磨死人。
刘军一把撕住王德奎的衣领,用力提起来:“走!派出所去!你他娘的这是犯罪!”
王德奎没有反抗,王宽也骂一句:“刘所长,把这狗日的土匪拉出去枪毙了!”
高屠夫气得用指头狠狠戳了王德奎的脸:“不知天高地厚,哼!你还要这脸不!你妈迟早气死在你手里!”
说话间,刘军抓着王德奎的胳膊,反手一拧,像抓犯人一样,推着他出门了。高屠夫也出去,喊了一声王麻子:“麻子,走,给你家劁猪去!”
王麻子回话:“先等等,正乱着呢!怎么走?”
高屠夫上气了,吼一声:“你他娘的连自己都管不过来,还管这魔头的事?”说罢转身走了。高屠夫是气不过才走的,而王麻子心里,一是和村里人一样,有难了帮一帮,二是放不下林一萍。
刘军真把王德奎推出了门。刚走到屋后的小道上,突然王宽出来喊了一声:“刘所长,德奎娘晕过去了!”
“妈的!”刘军气得吐了一口唾沫,朝王德奎屁股狠狠踢了一脚:“滚!”
老人晕过去,所有人的哭声,终于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人们手忙脚乱,去找吴沟村的吴大夫。
老吴是狼湾大队最有名的老大夫,因为说话一开口就“就就就……”,所以,人们就起了绰号:吴就就大夫。乍一听像“舅舅”,不过人们愿意这么叫,这方圆几十里,他就是活神仙,是他们的保护神!
此人脾气怪异,一般人请不动。不是不爱去,因为有头疼病,人一吵就烦,不入眼的人说不到心思上,就会吃闭门羹。
王家庄离吴沟村不太远,翻一座山就到。但此种情况,一心急便觉得路远了。刘军说他去,经常跑路,体质也好。其实此刻心里很恨王德奎,都是因为老人的哭声刺激了他的神经,可不管怎么说,三年前的那桩案子,一直是他的心头病。这关键时刻,时间就是生命,为王德奎跑一趟,至少自己求个心理安慰。
村长说,我去带路。王麻子看了林一萍一眼,大声说:“村长,还是我去,你一把年纪了,怎么爬山?”
俩人出门,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吴大夫家中。见来人是乡里的刘所长,简单问了一下情况,拎起包就跑。下山的时候,刘军还背着吴大夫跑。
王德奎两口子,还有村长几人用土办法试着让老人苏醒,可一直无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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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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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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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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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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