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低着脑袋,有些卑微的解释:“我们要是不这么说,温总就不会带我们来了。”
他们连忙从车里提着礼品出来,大方的走到了温池的跟前,友好和善的解释:“温导,我们能进去谈谈么?”
对于那个所谓的亲外婆称呼,温池就已经好奇到了心坎里。
势必要问清楚的。
温池打开门,让开路,随和:“进来吧!”
顾老和苏女士对视一眼,颇为感动的进去了。
温不遇站在门口,他没动。
“大伯,你不进去么?”
“大伯还有别的事,慕宝,你跟爹地说,我先回去了。”温不遇的手掌落在了慕宝的脸颊上,轻轻抚了一把后,转身离开了院子。
他还有重要的事儿去做。
非去不可。
祁无筹好几天没有出现了,最近他整理了所有的资料,已经渐渐怀疑这个祁无筹就是背后那个对付温家的坏人。
他的确有不在场证明,但就像是慕宝说的那样,曹安宁的确是祁无筹安排在池弟身边的保镖。
如果曹安宁没有任何问题,就不会平白无故的遭遇刺杀。
温不遇拉开车门,一进去,就飞快地调转方向,去了当初那个环境恶劣的巷子。
如果祁无筹在,证明他心里没鬼。
如果祁无筹不在,那就说明他的怀疑……是有道理的。
温不遇再次来到熟悉的地方,发现巷子里有隐隐绰绰的灯光泄在地面上,迈步进院子,寂寂无声。
他按下电灯,屋子里豁然大亮。
温不遇完全没有预料到,那熟悉的单人沙发上,恰好坐着一个人。
祁无筹。
他穿着一件泥色的风衣,不似平时的装扮,此刻的他头发染成了橘色,有那么一丝桀骜不驯,脚下一双蹭亮的皮靴。
显然,他恢复了本来相貌。
温不遇站在门口,祁无筹坐在沙发上抽烟。
手指捏着的烟,上面冒出了点点火星,良久,忽明忽灭。
他抽完最后一口,把烟杵在了烟灰缸里,然后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瞅了一眼门口的温不遇,缄口不言。
两个人就那样看着,他们之间,好像隔着一条银河。
敌对状态,已经对立了。
祁无筹最先开口的,他邪魅的笑起来:“你不问问我?”
温不遇眼神黯然,他很失望,但骨子里的教养,并未让他选择破口大骂,反而是从容镇定:“你现在的表情,着装已经泄露了你的身份。”
他握着拳头,走过去,在祁无筹的对面坐下,脸上还是露出了那一丝温柔的笑:“我想知道一些事?”
祁无筹太直接了,他单刀直入的说:“只要是你想问的,什么都可以。”
“你来到我身边,是有目的的,对吧?”温不遇其实心里早就知道那个答案了,可还是想要一个答案。
大概是因为在温不遇的心里,是真的将……将祁无筹当成好朋友的。
“是。”祁无筹干脆的回复了这个字后,发现对面的温不遇已经失去了曾经那温润矜贵的笑意,一双灵动的眼睛里,也好似被暮光笼罩。
他彻底失望了。
温不遇低头,像在回忆之前的日子,两手紧紧的握着。
“所以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祁无筹微笑着回答,眼神里有些忧郁:“为了将你们温家的人一网打尽,为了报仇。”
“我养父母的死,跟你有关系么?”温不遇再问。
祁无筹翘着二郎腿,冷笑:“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怎么,温不遇,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把我当兄弟,还在自我欺骗?”
温不遇瞳光里满是火气:“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祁无筹没有否认,他点头:“没错,我一开始就想杀光你们温家的人,对付温家二老,就是我计划的第一步。”
温不遇从陆警官那里打听到,自己的父母是被一个叫葛离的混血儿教唆女囚犯安微微毒害的。
身上的那把刀,还不清楚?
“那把刀是怎么回事?”温不遇觉得,即便是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也要将养父母死亡真相找出来。
祁无筹大概明白他所说的是什么意思,于是沉着冷静的答复:“没错,那把刀是我手底下的人扎的。”
“职业跑腿人蒋弯弯是你的人,所以你也是静初的老板?”温不遇听温池说到过静初的身份。
弟媳静初是职业跑腿人,祁无筹是她的老板,那背后嘱咐蒋弯弯对付养父母,并在背后设计陷害,让静初成为嫌疑犯的人,就是祁无筹。
“你真是无耻,祁无筹!”温不遇平时不喜欢骂人,除非恨到了心里。
这祁无筹在自己的身边,虚与委蛇这么长时间,设计谋害自己的养父母,又陷害弟媳静初,还间接伤害了池弟。
他恨,他也自责。
“温不遇,注意你的言行!”祁无筹放下二郎腿,怒不可遏的站起来,“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有什么资格来评判我所做的对或者错。”
温不遇脸色苍白,他抬起眸子,瞪着祁无筹,声音渐渐冰凉:“祁无筹,我曾经跟你说过,若谁杀我养父母,害我池弟,我必定会让他血债血偿。”
“你以为你有这样的机会?”祁无筹被温不遇憎恶自己的眼神刺痛了心,他从身后拿出一把枪,正对着温不遇的脑袋,“温不遇,我告诉你,我祁无筹要不是看在你不是温家人的身份上,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到现在么?”
温不遇毫不畏惧:“那我真该多谢你,祁无筹。你既然留我一命,那我更不能轻易放过你了。若是……今天我活着走出去,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我一定会杀了你。”
杀了你,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祁无筹看似镇定自若,其实内心也万分惆怅。
他得意的手下曹安宁死了,是被路爷的人杀死的。
给他的理由是为了他好。
他唯一信任,唯一当成好兄弟的温不遇,现在已经跟他站在了对立面。
只是他明明可以在东窗事发后,逃跑,不再回到这里,和温不遇正面刚。
但他就是忍不住。
有可能舍不得。
哪怕是看到温不遇气恼痛苦,也不想让他继续怀着一个困惑。
譬如,他这个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之前,温池带着陆警官准备去明慧酒店捉拿曹安宁的时候,他便明白,温不遇迟早会知道事情的真相。
果然,他输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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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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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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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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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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