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儿…”

  楚琳琅从帐幔后走出来。

  楚璟苒抬头望去,格外惊喜:“皇姑姑…”

  郑欣茹一把捂住楚璟苒的嘴巴,“璟儿,夜深了,不得喧哗!”

  “嗯嗯!”楚璟苒乖巧点头。

  楚琳琅摸摸楚璟苒虎头虎脑的小脑袋,笑着道:“璟儿要是想见父皇的话,就和皇姑姑做个游戏好不好?”

  “皇姑姑,是不是做个游戏,父皇就会见娘亲,见璟儿了?”

  楚璟苒偏着脑袋,眨巴大眼睛。

  “对!璟儿做了游戏,父皇就会见璟儿哦!”

  楚璟苒双手拍起巴掌,欢呼雀跃:“璟儿要玩游戏,璟儿要见父皇…”

  “皇姑姑,我们快开始玩游戏吧!”

  郑欣茹看看儿子稚嫩的脸颊,泪目了。

  她深知,国为重,家为轻的道理!

  楚景承不单单是她的夫君,是璟儿的父亲,还是晋国的皇帝。

  水载舟,亦覆舟,楚景承要是有个好歹,晋国必将大乱。

  故而,为了救楚景承,只得让璟儿装病了。

  楚琳琅牵住楚璟苒的手来到床榻,笑道:“只要璟儿乖乖睡觉,璟儿就能见到父皇哦!”

  “真的吗?”楚璟苒眨巴大眼睛。

  “当然,皇姑姑可不骗人哦!”

  楚璟苒爬上床榻,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璟儿,游戏开始了哦!”

  楚琳琅眼中闪过心疼,将几个汤婆子塞进被子里。

  楚璟苒热得脸蛋通红,“皇姑姑,璟儿好热!”

  “璟儿要忍住,不然就见不到父皇了!”楚琳琅眸光中,浸出泪花。

  “嗯嗯!皇姑姑,璟儿会忍住的!”

  楚璟苒再次闭上双眼。

  楚琳琅摸摸楚璟苒额头的汗珠,对郑欣茹点点头。

  郑欣茹打开殿门,尖声高叫:“来人…快来人,太子殿下高热,快传太医…”

  中宫顿时乱成一团,请太医的去请太医,端水的端水,忙得是鸡飞狗跳。

  太医听闻楚璟苒病重,冒着漫天风雪,背上医药箱,赶往中宫。

  一小太监踩着厚厚冰雪,跑到正德殿外,一把鼻涕一把泪:“陛下,中宫传来消息,太子殿下高热,您去瞧瞧太子殿下吧…陛下…”

  正德殿内,楚景承脸色苍白,不住咳嗽,“璟儿病了,朕要去看璟儿…”

  楚景承刚摇晃站起,身旁一袭太监服的云川秀,将长剑架在楚景承脖子上。

  “不许去!”

  “璟儿病了…我求求你,让我去看看璟儿!”

  楚景承拉住云川秀,苦苦哀求。

  云川秀一把将楚景承推回座椅,冷冷看向楚景承,“我说过了,不许去!”

  “咳咳…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和晋国过不去?和朕过不去?”

  楚景承捂住胸口,气喘吁吁。

  云川秀用剑尖逼迫楚景承抬起下巴,怒极反笑:“为什么?楚景承,等你毒气攻心,你就会知道为什么?”

  “不过,你也不用害怕,很快,我就会送你的母后、妻儿,还有楚琳琅那个贱人,一块去地府陪你!”

  “朕不许你伤害她们…”

  锋利的剑尖,划破了楚景承下颚的皮肤。

  鲜血,一滴一滴流出。

  云川秀收起长剑,冷笑:“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和一条等死的死狗有什么区别?你连自己都救不了,拿什么去救别人?”

  “你若是识相,就把传位诏书签下,我还能让你死个痛快!”

  “你休想!”楚景承将明黄色诏书丢在地上,抓起桌上砚台就往脑袋上砸去。

  云川秀一脚将砚台踢飞,而后把楚景承手背踩在脚下,狠狠碾压,“想死?我偏不让你如愿!”

  楚景承咬紧牙关,“你为什么要这般折磨朕?”

  “呵呵…”云川秀直勾勾盯着楚景承,“你可有听说过,父…债…子…还…”

  “你那卑鄙无耻的父皇,当初如何夺取了本属于阿跃的东西,而今,我就从你身上,如何夺回来!”

  阿跃?楚景承手指一紧,他依稀记得,他那皇伯伯,小名就唤作“阿跃”!

  “你和恒帝是什么关系?”

  云川秀捋捋发丝,娇媚一笑,“你会知道的!”

  ……

  中宫,当内殿只剩下楚琳琅、郑欣茹时,床上的楚璟苒睁眼开眼睛,“皇姑姑,璟儿演的像不像?”

  “像…像极了…”

  楚琳琅、郑欣茹苦闷的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或许,楚景承那里的情况,远比她们想象的还要糟…

  经过一晚上折腾,楚璟苒依旧高热。

  正德殿外,郑欣茹褪去发簪,一身洁白素衣,双膝跪在雪地里。

  “陛下,璟儿高热不退,危在旦夕,臣妾求陛下,去皇寺为璟儿祈福消灾吧!”

  她一遍一遍高喊,恳求楚景承去皇寺为楚璟苒祈福,即便郑欣茹喊的嗓子沙哑,也不肯停歇。

  侍卫们不忍郑欣茹受冻,哽咽:“皇后娘娘,您快回去吧!陛下不会见您的!”

  郑欣茹不答话,挺直后背跪在正德殿外。

  殿内,楚景承打破瓷碗,将瓷片对准脖子,恶狠狠道:“云川秀,没有朕的亲笔诏书,你休想拿到你想要的东西!”

  “我放你去皇寺,你就愿意签下传位诏书?”云川秀嗤笑。

  “只要璟儿能转危为安,朕愿意奉上皇位!”

  楚景承斩钉截铁回答。

  倘若没有妻子、儿子陪伴左右,他宁愿不当这个皇帝。

  “我可以放你去皇寺,不过…”云川秀夺下瓷片,丢在地上,冷笑:“我要和你一起去!”

  “吱呀”,正德殿大门,开了。

  郑欣茹泪眼朦胧,跪在雪地里,远远望着楚景承。

  一个月了,这是她们夫妻,这个月的第一次见面。

  “陛下…”

  楚景承心如刀割,他的宝贝,一身素衣跪在雪地里,他却不能上前将她拥抱入怀。

  他攥紧拳头,“回去吧!明日,朕会去皇寺为璟儿祈福!”

  话落,宫门缓缓掩上。

  郑欣茹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转身后捂嘴痛哭。

  “娘娘回宫!”小太监一甩拂尘,高喝。

  中宫宫人纷纷跪在地上。

  大殿外,郑欣茹止住步调,吩咐宫人:“守在殿外,不许任何人进入。”

  “喏!”宫人屈膝。

  楚琳琅迎上前,急急问道:“嫂嫂,事情如何了?”

  郑欣茹拭去眼泪,“陛下明日出宫去皇寺祈福!”

  “太好了!”楚琳琅大松口气。

  这一次,她不会让云川秀再有逃跑的机会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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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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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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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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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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