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儿咬咬下唇,迟疑片刻:“倒像是从链条扣子上,给解下来的!”
“从链条扣子上…解下来的!”
楚琳琅眼神微眯。
她记得去丞相府传旨,推开棺材盖在棺材里见到几乎烧灼成焦炭的傅暖阳时,傅暖阳手心里就攥着这条玉坠链条!
而当时她光顾着伤心,悲痛,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也从未往那方面去想。
直到昨晚春闺的手链被她扯断,她才明白其中关窍,如今再细细想来,方觉破绽连连。
假如傅暖阳真的是在火场里扯下玉坠捏在手心,那玉坠链条就该像春闺的手链一样,有明显的断裂痕迹,怎么会像现在这般完好无损?
且大军送回来的尸体,烧灼得厉害,面容真假难辨,要是被有心人利用,来个李代桃僵,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起夜市上闻到的那缕薄荷香味,楚琳琅心里冒出另一个骇人的想法。
或许,在那场大火里被烧死的根本就不是傅暖阳?抑或是傅暖阳从头到尾就在骗她?
倘若傅暖阳真的用假死来骗她,其目的何在?
楚琳琅手指轻一下重一下敲着桌面,眼神犀利。
梅儿被楚琳琅的眼神,吓得打了个哆嗦。
公主的眼神好可怕!
过了许久,楚琳琅才道:“本公主今日累了,你退下吧!”
“喏!”
梅儿悄悄退下。
“傅暖阳,莫不是你根本就没死?或是一直藏身京都?”
楚琳琅呢喃细语,陷入沉思。
深夜,万物俱籁,整个皇宫,死一般寂静。
纯白的玉盘高挂正空,将银色光辉洒满大地。
突然,一阵凉风袭来,大风裹挟着一大团乌云,瞬间掩盖住明月的光辉。
同一时间,一袭身穿黑衣之人,从凤鸣宫窗户飞出。
飘香院芙蓉阁里,春闺用了好些办法才清理掉密室里的薄荷味,刚坐在凳子上,还没来得及锤锤酸痛的胳膊,就被一支透窗而来的银针扎在雪白脖颈上,全身无力的春闺趴在桌前昏睡过去。
春闺晕倒后,身穿夜行衣,脸上蒙着黑色面纱的楚琳琅,蹑手蹑脚推门走进房中。
楚琳琅走到春闺身边,用食指探了探春闺的鼻息,确定春闺没有被射死,只是昏睡过去后,长舒口气。
她只是来应证一件事情,并无意伤春闺性命!
“春闺姑娘,楚琳琅在此失礼了!”
楚琳琅眼神一冷,快步走到书架边的桌前,扭动青花瓷瓷器。
“咿呀”书架自行移开了。
“果然有密室!”
楚琳琅闪身进入密室。
书架后的密室不大,空间最多只能容下两个人。
前晚她和楚琳薇来芙蓉阁时,原先在屋里的第一个人,应该就是藏在这里面。
楚琳琅蹲下身子,手指拂过地面墙角。
再抬起指头,指尖上没有本该有的灰尘。
楚琳琅攥紧拳头,冷冷地看向被擦得发亮的地面。
如果仅是春闺爱干净,也不至于连墙角缝也一并擦得干净。
而今,连平常都不甚注意的裂缝也变得一尘不染,那只有一个解释,密室被春闺从头到尾打扫了一遍。
难道躲在密室里的人,就是春闺背后的主子?
他既没有做亏心事,又为何要躲?
这里面到底藏有多少隐密?
楚琳琅眼神凝重。
鉴于银针封住穴道太久会有危险,楚琳琅打算先撤退。
楚琳琅走到房门口,抬起右手五指为爪,银针脱离春闺脖颈,被楚琳琅捏在手上。
楚琳琅收好银针,从芙蓉阁纵身跃下,踩着瓦片消失在黑夜中。
片刻后,本来该昏迷的春闺,睁开双眼,从脖子上揭下一片假人皮丢在桌上,猛拍胸脯惊呼好险。
看来还是太子殿下最了解那位主子,这不就回来了?
好在太子殿下事先提醒让她注意点,并且她也时时戴着假人皮,这才没有被银针射晕。
那位主子,好难缠!
一旦惹上,极难摆脱!
太子殿下往后想过安生日子,怕是悬了!
春闺只要一想到印象里那个冷漠寡言的太子殿下,未来某一天要在那位主子面前卑微入尘,费劲心力讨生活的样子,就觉得万分好笑。
笑归笑,对于主子交代下来的事情,春闺还是会尽心尽力去完成。
春闺换上夜行衣,朝傅暖阳留下的地址,寻去。
平安客栈,一家人气爆棚的住所,近些日子掌柜的将客栈里原本居住的客人都给赶了出去。
原因无他,只因京都来了个脸戴金色面具,双腿残疾,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的贵公子。
贵公子出手十分大方,丢下一百两金子,包下了整座客栈。
“咚咚咚”二楼雅间外响起两响一沉的敲门声。
阿五快步走到门后,低声道:“谁?”
蒙着面纱的春闺小声回答:“是我,春闺!”
阿五连忙打开门,让春闺进屋。
“殿下!”
春闺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抱拳。
“琳琅去你那里了?”
烛光下,桌面上金色的面具泛出刺眼的金光。
春闺面色微红:“殿下英明,太子妃娘娘今晚来了芙蓉阁!还…”
“还怎么样了?”傅暖阳抬起头,眼里满是好奇。
“还拿银针射了属下脖子!”春闺脸色通红,声音如蚊子般嗡嗡。
“哈哈哈…”
“春闺,你也有被当成猎物射的时候!”
傅暖阳大笑不止。
不愧是他喜欢的女子,够狠,够凶,够霸气!
“殿下…”
听到傅暖阳的戏谑,春闺羞得想找块地缝钻进去。
完了!她的一世英名,全毁在那位主子手里了!
她毒寡妇被人用针给扎了,这让她如何出去见人?
春闺眼眸含着春水,真真是欲哭无泪!
阿五嘴角微抽,要知道春闺在南国,那可是出了名的毒妇,靠着一手毒术纵横天下,人送外号“毒寡妇”,从来只有春闺拿针射别人,啥时候被人拿针射过!
用毒的人被不会用毒的人用银针给扎了,这反转,绝了!
“好了,不取笑你了!本公子知道委屈你了,你不是一直想要那尊炼药的紫鼎炉吗?等回了南国,赐给你!”
看着春闺红彤彤的眼睛,傅暖阳止住笑意,他担心再笑下去,春闺真的要哭了。
女人哭起来,真的很麻烦。
那尖锐的声音,能传出十八条街。
加上现在是深更半夜,两个大男人房里传出女人的哭声,他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
别人误会他不要紧,要是琳琅听信谗言,可就真真坏了!
好不容易到手的宝贝,怎能拱手让给别人!
这辈子,楚琳琅要嫁人,也只能嫁给他一个人。
谁要敢来抢,伸手打断手,伸脚打断腿!
把琳琅放在心里的,就把心给他挖出来。
敢在脑海里想的,就把脑袋给拧下来。
至于那些想要嫁给他的女人,要寻死上吊也好,跳河自尽也罢,都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真的把紫鼎炉赐给我?”春闺半信半疑。
“嗯!”傅暖阳点头。
春闺破涕为笑,“殿下,您打算接下来怎么做?”
“明日一早,递折子进宫!”
“进宫?”阿五、春闺格外诧异。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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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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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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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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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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