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琳琅站在天牢外,冷冷开口。
“喏!”
两个兵役合力推开天牢大门。
楚琳琅昂起下巴,缓缓走进天牢。
天牢里,空气闷热,浓烈的血腥味,压得人透不过气来。
一旁的木头架子上挂满刑具,刑具上布满类似于铁锈般的暗红。
楚琳琅知道,那是受刑者血液凝固后形成的血痂。
走在牢门外的窄道上,耳边全是大喊冤枉的哭喊声,以及从牢门里伸出的一双双脏兮兮的手掌。
牢里的犯人,有男的,有女的,有的是江洋大盗,有的是贪官恶绅…
兰儿所住的牢房,是远离普通牢房的单人间。
“咿呀!”牢门被推开,发出类似老人哭泣的呜咽声。
“长公主请!”
狱卒打开牢门后,悄悄退下。
兰儿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因为惊惧,愣愣坐在杂乱的谷草上,两眼呆痴。
“听说,你吵嚷着要见本公主?”
楚琳琅站在地上,看着兰儿。
听到楚琳琅的声音,兰儿缓缓抬起头,猛地扑上去抱住楚琳琅小腿,放声大哭。
“公主,您总算来了!奴婢知道,公主您不会丢下奴婢不管的!”
“你是本公主的人,本公主怎么会不管你?”楚琳琅面笑肉不笑,眼底冷光闪烁。
兰儿哭够了,抬起红肿双眼,“公主,您是来接奴婢出去的吗?”
接她出去?好纵虎归山吗?
楚琳琅眯眯眼睛。
兰儿瞧楚琳琅不答话,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公主,您答应过奴婢,只要奴婢帮您偷到账簿,您就会护着奴婢和奴婢的孩子!”
兰儿双手覆上小腹。
“本公主是答应过你,护住你和你的孩子,可现在…”
楚琳琅勾起兰儿的下巴,话锋凌厉:“你肚子里怀的,可是南国二皇子的骨肉,你觉得,本公主还会护着你吗?”
兰儿大惊失色,傅雪寒的身份,被楚琳琅发现了?
楚琳琅直勾勾盯着兰儿惊恐地小脸,冷笑:“傅雪寒被本公主一脚伤了身子,往后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你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傅雪寒唯一的子嗣,你觉得本公主会自找不痛快,救下敌国皇子的孩子?”
“不…不…不…”兰儿一脸惊惧,奋力挣脱楚琳琅的辖制,右手扶住墙壁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你说过,只要我拿到账簿…”
“你还真是天真呢!敌国皇子的孽种,本公主为何要留?”
“你骗我!”
楚琳琅瞥一眼怒吼的兰儿,篾笑:“兰儿,本公主很庆幸,没有像鞭策梅儿竹儿那般逼你读书认字!”
“你什么意思?”兰儿斜靠在墙壁上。
楚琳琅一步一步逼近兰儿,故作惊讶:“对了!本公主忘了,你不识字!”
楚琳琅抬手捋了捋黏在兰儿侧脸上的碎发,轻笑:“你还不知道吧!你从丞相府偷出来的那本账簿,可是傅家与南国私交的罪证,账簿上面,记载得很是详细呢!”
“如今,傅家已灭,傅雪寒中箭逃走,兰儿,灭掉傅家,你居功至伟,你放心,等你死后,本公主会求父皇给你加封一个郡主的头衔,让你得以…”
楚琳琅红唇贴在兰儿耳边,“…风光大葬!”
兰儿猛地推开楚琳琅,指着楚琳琅的手指在发抖。
“你…你要杀我?”
“是!”楚琳琅大大方方承认。
兰儿泪流满面,痛哭:“为什么?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什么要杀我?”
“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楚琳琅眼眸冰凉,大步跨过去,大力捏住兰儿脸蛋,怒极反笑:“上一辈子,你跟在楚琳筱身边,在南国牢房,也曾这般捏住本公主的下巴,同样,本公主也曾问你,为什么要背叛本公主!”
“你是怎么回答的?你说本公主懦弱、好骗,跟在本公主身边,一辈子出不了头!”
“兰儿,你扪心自问,本公主何曾亏待过你?凤鸣宫四大宫女里,你是最风光的一个,不论穿着、饮食,你都比梅儿三人高上一等!本公主真心待你,而你呢?你是如何回报本公主的?”
“日日跟在楚琳筱身后,帮着她欺负本公主,作贱本公主,兰儿,你可真是本公主的好奴婢!”
“好奴婢”三个字,楚琳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每每回想起那段被囚禁,被欺辱的黑暗时段,楚琳琅就恨不得将兰儿凌迟处死或五马分尸!
楚琳琅长舒口气,甜美的笑容复又挂上脸庞,“如今,楚琳筱已死,作为楚琳筱忠心耿耿的丫头,本公主便破一次例,送你去地府,继续服侍楚琳筱,也好全了你前世的忠义!”
楚琳琅的犀利言辞令兰儿感到恐惧,或许是察觉到楚琳琅真的动了杀心,兰儿噗通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公主,奴婢发誓,奴婢没有勾结琳筱公主陷害你!奴婢对公主是一片忠心,公主…公主,您饶奴婢一命吧!”
听着兰儿一口一个没有害过她,楚琳琅深沉的眼底,涌起冷笑。
“在携芳亭,你没有害过本公主?”
“奴婢…奴婢…”
兰儿见旧事被揭发,顿时支吾起来。
楚琳琅不想再面对一个恶心至极的人,抬步走出牢房。
“公主…公主…您不要走…您不要走…”
兰儿扑到牢房门口时,差役已经先一步锁上了牢房房门。
“公主,您不要走,奴婢对您是衷心的…”
兰儿双手抱住牢房门上的柱子,痛哭流涕。
“念在你也曾尽心尽力伺候过本公主的份上,本公主会让人,给你留个全尸!”
话落,楚琳琅头也不回地走了。
“公主…公主…”
空旷的狭道上,只剩兰儿一人凄厉的呼喊。
空地上,楚琳琅勾勾手指,一个差役一脸谄媚跑上前。
“知道尽头那间牢房里关的是谁吗?”
“奴才知道,尽头那间牢房里,关着的是南国二皇子的侧妃!”
楚琳琅瞥一眼差役,淡声:“你掌管牢狱多年,有些事,不需要本公主教你吧!”
差役横行天牢多年,瞬时明白楚琳琅的话外音。
“奴才明白,公主的交代,奴才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楚琳琅眼眸阴沉,“本公主交代你什么了?”
差役如梦初醒,抬起巴掌抽打嘴巴子,赔笑:“瞧奴才这张臭嘴,公主殿下没有交代奴才什么!奴才也从没在天牢见过公主!”
“留她个全尸!”
撂下一句话,楚琳琅走出天牢。
“奴才明白!”
“咿呀”牢门再次打开。
差役手端木盘,把饭菜放在破旧木桌上。
“侧妃娘娘,请用膳吧!”
趁着兰儿蹲坐在地上端起饭碗时,差役从怀中掏出白绫,又在一头打上死结,再把打着死结的白绫套在兰儿脖子上,剩余的白绫被抛上房梁,差役猛地收紧白绫,兰儿被悬空吊了起来。
兰儿在空中猛蹬几下腿,脖子一歪,死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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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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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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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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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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