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琳琅笑眯眯回答:“人家还不是怕嫂嫂您太无聊了嘛!对了,嫂嫂您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身侧的梅儿赶紧将怀里的画轴奉上。
楚琳琅展开画卷,一笑:“嫂嫂,您看!”
画卷上,竹枝挺立,梅花盎然,一条尚未化尽冰雪的小溪水流,欢快奔向远方。
小溪边,一只头梅花鹿在春草瑛瑛的草地上低下头颅,畅快淋漓饮用溪水。
石块间,几头梅花鹿躺在草地上,悠闲的享受春天的气息。
郑欣茹伸出颤抖的右手抚摸画卷,大喜:“这是岭南居士苏千里的踏春图!”
岭南居士苏千里,是晋国大名鼎鼎的书画大家,凭借一手出色的字画,又淡泊名利的性情,备受世人敬仰。
“传言岭南居士苏千里,从不与人作画,你手里,怎会有苏千里的踏春图?”
郑欣茹平素最欣赏苏千里不畏强权的豪情。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嫂嫂你吧!”
楚琳琅的回答凌模两可,含糊其辞。
苏千里的画,的确不外传,可前世的时候,楚琳琅曾在皇后安氏的陪嫁里见过踏春图,重生之后,楚琳琅就连哄带撒娇,从皇后安氏手里,把踏春图给要了过来。
楚琳琅知晓郑欣茹的谨慎,一旦告诉郑欣茹,踏春图是从皇后安氏那里要来的,郑欣茹肯定会追问楚琳琅如何得知皇后安氏的陪嫁里有踏春图?
为了避免麻烦和不必要的解释,楚琳琅只得含含糊糊糊弄郑欣茹。
正说话间,留在大殿外的竹儿,快步走进内殿,俯首在楚琳琅耳边暗语。
“本公主知道了!”
楚琳琅挥手斥退竹儿。
郑欣茹抬起眼皮,问道:“琳琅,是出了什么事了吗?我怎么看着你脸色不太好?”
楚琳琅收起眼底的暗沉,起身笑道:“嫂嫂,我宫里出了点事,就先回宫了!明儿个,我再来看您!”
郑欣茹赶紧唤来宫女,送一送楚琳琅。
出了东宫,楚琳琅瞥一眼竹儿,沉下嗓音:“消息可靠?”
竹儿点点头,回答:“绝对可靠,陛下在正德殿发了好大一通火,太子殿下也戎装佩剑,正欲点兵出宫去傅家!”
楚琳琅眉间含笑,谋划了这么久,也到了收网的时候。
“你们先回宫,本公主有事要出宫!”
竹儿神色担忧,“公主您是要去傅家?”
“傅丞相家为国为民几十年,临了,本公主是该去送一送!”
楚琳琅昂起下巴,眼底闪过幽光。
不亲眼看到傅家倒台,她绝不甘心!
“公主,太危险了…”竹儿还欲劝阻。
“危险?”楚琳琅双眼微眯,冷笑:“放跑了傅家人,才是真正危险!”
在外臣中,傅家人是晋国最大的威胁。
而傅家所有人里,最让人头疼的,就是云川秀。
楚琳琅一再坚持要出宫去傅家,一是为了诛杀云川秀,二是为了保护楚景承。
重生一世的楚琳琅比任何人都清楚,云川秀的势力,大到让人难以想象。
云川秀本人,也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绝顶高手。
其名下,所收弟子数不胜数,多得仿若沙滩上的沙砾,其中,最受云川秀器重的弟子,有三人。
大徒弟擎川,历来独来独往,传言此人心计无双,生得是雌雄难辨,是云川秀的左膀右臂,亦是智囊军师。
可惜,擎川常年戴着面具,神龙见首不见尾,故此,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楚琳琅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二徒弟小雪,听着名字像是女子,其实小雪是个大男人,他便是如今跟着云川秀住在丞相府的傅雪寒。
云川秀、傅雪寒虽名义上称为母子,其实二人并无血缘关系。
云川秀的第三个徒弟,名唤珊儿,是个玲珑娇小的女孩子。
别看珊儿外表娇美,下手那可叫一个心狠手辣,在恶毒方面,像极了云川秀。
前世在南国,楚琳琅曾亲眼目睹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因摔倒惊了珊儿的马,就被珊儿抡起鞭子,活活打死。
也许是因为性格相近,珊儿是三个徒弟里,最受云川秀宠爱的徒弟。
楚琳琅深深明白,纵虎归山的后果。
一旦让云川秀跑了,必成大患。
要知道,云川秀可是前世中,最大的反派!
……
兰儿刚从丹阳宫里走出来,就被宫里的侍卫给抓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丞相府傅二公子的兰夫人!”
兰儿边挣扎边高声喊叫。
侍卫听了哈哈大笑,一个敌国皇子的侧夫人,也配用身份压他们。
“我要见长公主殿下!”兰儿面颊微怒。
侍卫又是一阵大笑,“长公主出宫去丞相府了,您啊!还是省省力气吧!侧妃娘娘!”
兰儿怔住了,侧妃?
她是谁的侧妃?
就这样,兰儿稀里糊涂的被侍卫抓进了天牢。
就在兰儿被抓起来的同一时间,楚景承厉兵秣马,前往丞相府。
丞相府前,楚景承举起右手,身披铁甲手持长矛的御林军分散开来,将丞相府团团围住。
“哐啷!”丞相府大门被踹开。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带刀闯进丞相府?”
丞相府的侍卫不甘示弱,举起大刀与御林军对峙。
楚景承身穿铁甲走进大门,高举明黄旨意冷声高喝:“陛下旨意在此,谁敢放肆!还不速速放下武器!”
侍卫们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丢掉手里的大刀。
话说傅容正躺在正屋软榻上,一边享受侍女的捶腿捏肩,闭目假寐;一边听着咿咿呀呀的戏曲声,手指随着节奏,轻敲软榻边缘的木头。
一个侍女急冲冲跑进正屋,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喊道:“老爷,不好了,太子殿下身穿戎甲,手拿陛下旨意,带着御林军将咱们丞相府给围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
傅容如遭雷击,猛地从软榻上蹦下,攥住侍女的手腕,双目圆瞪。
侍女吓得花容失色,支支吾吾:“太子殿下带着御林军,把丞相府…给围了…”
傅容腿脚一软,斜坐在软榻上。
侍女急得快哭了:“老爷,您快拿个主意吧!”
“夫人呢?夫人在哪里?”傅容急着问云川秀在哪里。
“夫人在松鹤院!”
傅容来不及披上大氅,脚步匆忙赶往松鹤院。
“夫人,太子他…”傅容一把推开松鹤院大门,语气急切。
云川秀站起身,婉笑:“老爷,不就是太子拿着旨意来相府吗?咱们又没有做亏心事,有什么可怕的!走,妾身陪您去接旨!”
傅容二人赶往大厅时,楚景承双手负在身后,掌心里捏着的明黄圣旨,闪得人眼花!此刻,他背对着大门,静静看着大厅正中央墙壁上挂着的“安”字,出神。
倘若不是在正德殿,父皇怒气熊熊将丞相府与南国互相勾结的账簿甩在他面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为国操劳几十年的傅容,傅丞相,竟然是南国的细作。
更不敢相信,作为晋国中流砥柱的丞相府,会是一个贼窝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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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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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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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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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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