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闹什么闹?有事明天再说!”
楚景承怒气十足,一顿嘶吼后,闭上眼睛。
房外,宫女边拍门边喊:“殿下、殿下,凤鸣宫的梅儿姑娘要求见殿下。”
楚景承翻身坐起,大半夜梅儿不好好呆在凤鸣宫,跑来东宫做什么?
“殿下!怎么了?”郑欣茹被敲门声吵醒。
楚景承帮郑欣茹掖好被子,又在郑欣茹额头轻啜,柔声道:“乖乖睡觉,我去看看就回来。”
“嗯!”郑婉如甜美一笑,继续入睡。
楚景承披上外袍,走出房门,低问:“怎么回事?”
宫女屈膝道:“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梅儿人呢?”楚景承眼皮直跳,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宫女道:“在前厅!”
楚景承没有丝毫耽搁,大步迈向前厅。
昏暗的烛光下,梅儿一脸焦急,来回踱步。
听到脚步声响起,梅儿迎上去跪在楚景承面前,哭道:“殿下,求您救救公主。”
“琳琅怎么了?”楚景承心下一沉。
楚琳琅果然出事了!
梅儿抹去眼泪,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
“兰妃娘娘在陛下跟前挑唆,直指公主不敬后妃,公然将她罚跪御花园,陛下龙颜大怒,特意命王公公前来凤鸣宫传唤公主去承欢殿问话,奴婢问过竹儿、菊儿,兰妃是自己磕伤了膝盖,并不是公主罚的。”
楚景承长舒口气,“既然不是琳琅做的,琳琅大可以去承欢殿与兰妃对质!”
楚琳琅的性格,楚景承十分清楚,在楚琳琅眼中,做过的事,不管对错,从不会推卸责任。
梅儿哭声更大了,“可是,公主不见了!”
“什么?琳琅不见了?”楚景承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嫡出长公主,三更半夜不在自己宫里,这事倘若传出去,楚琳琅的名节,全毁了。
“你说,琳琅到底去哪里了?”楚景承撩起袍子,横眉瞪眼坐在椅子上。
梅儿哽咽道:“竹儿说,公主出了东宫后,就以赏夜景的理由将她们支开了,奴婢们,不知道公主去了哪里!”
“殿下,您救救公主吧!若是让陛下知道公主夜深未归,陛下一定会重重惩罚公主的,殿下,您看在和公主一母同胞的份上,救救公主吧!”
梅儿边哭边不停磕头。
“楚琳琅,你个死丫头!”楚景承一拳锤在红木桌上。
楚琳琅那个死妮子,难道不知道宫钥落锁后,是不能四处转悠的吗?
楚景承气归气,脑海却没闲着。
自己妹妹闯下祸事,作为哥哥他能坐视不管吗?
当下还是要想办法保住楚琳琅才好。
“来人,去搬几坛子酒过来。”
宫人搬来几坛子没启封的烈酒,楚景承掀开红布。举起酒坛子就往嘴里猛灌烈酒。
喝了一坛子还不算,楚景承又拎起一坛酒,将酒水洒在衣袍上。
直到楚景承闻到自己满身酒气,才提步走出前厅,“走!去承欢殿!”
就在楚景承携带满身酒味大摇大摆前往承欢殿之时,楚琳琅拽着昏迷的傅暖阳顺着湖泊游进护城河。
“呼!”
楚琳琅探出脑袋,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楚琳琅把傅暖阳拖到河堤边,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傅暖阳拖到岸上。
“傅暖阳,醒醒!”
楚琳琅大力拍打傅暖阳的脸颊想唤醒傅暖阳,可几番拍打后,傅暖阳依旧紧闭双眼,面色灰暗。
“傅暖阳、傅暖阳!”
楚琳琅大声呼唤傅暖阳的名字,傅暖阳没有一丝反应。
“该死!”
楚琳琅咒骂一声,双手交叉按在傅暖阳胸口,不断按压。
经过几十次按压后,傅暖阳“噗”地喷出一大口湖水。
“傅暖阳!”楚琳琅又拍拍傅暖阳地脸颊。
吐出湖水地傅暖阳脸色红润了些,但人依旧没有醒过来。
楚琳琅用手探了探傅暖阳地额头,猛地缩回手。
“怎么会这么烫!”
“傅暖阳、傅暖阳,你醒醒啊!”
楚琳琅心中焦急,借着月光四下张望,猛然发觉她们所处地位置,离一处破败地宫殿极近。
楚琳琅拉起傅暖阳地左手搭上肩膀,扶起傅暖阳跌跌撞撞往破败宫殿而去。
宫殿地大门腐朽不堪,轻轻一推,轰然倒下。
走进宫殿,潮湿发霉地味道涌进鼻腔,破裂的座椅板凳上布满灰尘,屋子里到处都是蜘蛛网。
满目苍夷的窗户边,帐幔斜挂,凉风一吹,呜呜作响,好不瘆人!
“宫里,居然会有这么破败的宫殿!”
楚琳琅用手在鼻尖不停挥舞,试图驱散呛鼻的腐败味。
之后,楚琳琅将昏迷的傅暖阳扶到一堆枯草上躺下。
楚琳琅只觉手掌黏黏的,抽回手一看,瞪大眼睛。
血......
满手的鲜血......
傅暖阳受伤了?
楚琳琅脑袋嗡嗡作响。
楚琳琅三两下解开傅暖阳的衣衫,当楚琳琅目光触及到傅暖阳后背时,双手捂住嘴巴。
傅暖阳背上,疤痕交错,加上泡在水里许久,泛白的伤口,在白玉般的肌肤上格外狰狞!
“这是......”
“鞭痕!”
楚琳琅眼眸一沉。
放眼整个丞相府,能将傅暖阳伤得这般重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丞相傅容,一个是傅雪寒名义上的母亲,实则是师傅的云川秀。
到底是谁伤的傅暖阳,楚琳琅想不出来。
“冷.....好冷.....”
傅暖阳抱着胳膊,缩成一团。
“傅暖阳,傅暖阳你醒醒!”
楚琳琅不断呼喊傅暖阳。
“冷.....好冷.....”
傅暖阳牙齿咬得咯咯响,即便身上热得像块火炭,嘴里一直嚷嚷好冷。
楚琳琅望着傅暖阳因为脱水而略显脱皮的薄唇,心里极不是滋味。
不行!不能再任由傅暖阳高烧下去,再烧下去,怕是要烧坏脑子了。
“傅暖阳,你撑住,我去给你找水!”
楚琳琅找来一块破布盖在傅暖阳身上,起身朝门外跑去。
楚琳琅按照来时的路往前走,并没有找到可以饮用的水源。
“该去哪里找水呢?”楚琳琅焦急跺脚。
傅暖阳还等着水源救命呢!
“嘀嗒....嘀嗒.....”
树叶上,汇聚成水珠的露水,引起楚琳琅的注意。
“找到水了!”
楚琳琅大喜过望。
为了采集朝露,楚琳琅爬上高高的芭蕉树,揪下一片芭蕉叶,又将芭蕉叶对折几次后,做成了简易的取水容器。
楚琳琅举着芭蕉叶,游走在茂密的草丛里,一点一点收集露水。
取到露水后,楚琳琅沿着漫过半人高的荒草里,小跑起来。
路上,楚琳琅被绊倒无数次,被尖细的杂草叶子划破手臂.....
即便伤口又痛又痒,楚琳琅依然将芭蕉叶死死护在胸口。
在她看来,她护着的不止是露水,还是傅暖阳的命!
“傅暖阳,你一定要给本公主,撑住了!”
“本公主不许你死,你就不许死!”
楚琳琅艰难爬起来,一把抹去灼眼的汗珠,一瘸一拐走在荒草中。
惨白的月光斜斜照在大地,将楚琳琅的影子,拉得老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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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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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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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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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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